她心情低落，在楼下那个与宁培章一家三口叫嚣的嚣张跋扈的宁芊芊，已全然不见。
剩下的，是颓然和惨淡的一张小脸。
冷墨霆皱了皱眉，担心地问。
“你没事吧？”
她脸色实在太难看，他不自觉地抬手去贴她额头。
宁芊芊轻轻躲开他的手。
“我没事……”这书房，让她压抑。
而这些画，处处透露着绝望。
这里展示出来的顾默妍，和她认识那个恣意放任、洒脱不羁的「犬开」，有如云泥之别。
那些画纸铺开，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次奶奶带宁芊芊回来，她是一个游走在外的无关陌生人。
但这次，她似是闯进了妈妈曾经的世界。
她便真切感觉到，妈妈曾经活在那样一个让人窒息的环境。
也许，妈妈的死，并不是意外。
她是因为，失去了让她赖以生存的阳光空气。
她没了骄傲，没了希望，只余一具躯壳困在这笼牢里，一天天无望至死。
“你|妈妈她，是留了什么给你？”
冷墨霆知她心情不好，被躲开了，也没计较。
而是，关切地问了句。
宁芊芊撩起眼皮扫他一眼，心里无尽悲凉。
她和顾默妍，果然是母女，都裁男人手里。
她们曾经都是对婚姻充满了憧憬，殊不知。
好的婚姻，让人成长。
坏的婚姻，会要人命！
第212章 这些年，你睡觉安稳吗？
冷墨霆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她躲开他触碰时，他是有些气的。
但看着她惨淡苍白的小脸，他到嘴的苛责，又成了不忍心。
见她不答，他没再问，默默陪着她下了楼。
宁培章一家三口，本以为他们要搬一大堆东西走。
毕竟，他们还带了三个高大的保镖，架势摆在那，就给人一种他们要搬空宁家的错觉。
结果，宁芊芊只背了个小挎包，手里攥了一卷纸。
其他人，全是两手空空。
宁培章不由得疑惑，“你们都拿了什么？”
宁芊芊对宁培章，原本无爱无恨，只当是个陌生人。
但在画室里感知到妈妈的不快乐和绝望后，她对这个亲爹，充满了恨意。
说话的语气，便非常不客气。
“我有奶奶的委托，拿了什么，不用你管吧？”
宁培章皱了皱眉，神色是被冒犯后的不悦。
“芊芊，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宁芊芊冷笑一声，也懒得跟他装。
“长辈？我叫你一声爸，是因为你给了我生命。但我对你，并无感情，也无尊敬，因为，你不值得！”
宁培章眼里现了些狠戾，微眯起眼，死瞪着她。
“那你手里，拿的什么？”
宁芊芊直接把画稿展开。
“这些，都是我妈妈画了一半的画。”
“宁培章，你真行！亲手折了我妈妈的翅膀，还不善待她！我就问你，这些年，你睡觉安稳吗？”
宁芊芊的质问，让宁培章和于文英的脸色微变。
宁芊芊用审视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宁培章。
不得不说，宁培章长得确实帅。
将近六十的男人，身材仍旧挺拔如松，没半点苍老感。
而那张英俊帅的脸，依旧轮廓弧线完美，没一点多余的赘肉。
岁月给予他的，不是苍老，而是经岁月沉淀后的稳重、睿智的帅气。
宁芊芊心头，浮起几分嘲讽。
很显然，她妈妈把花痴的基因，完美遗传到了她的身上。
母女俩如出一辙地，栽在了男人好看的皮囊上！
“怎么样，检查过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宁芊芊把画稿重新卷好，挑衅似地问宁培章。
宁培章磨了磨牙，眼里掠过一抹杀气。
“滚！”
宁芊芊朝他笑了笑，“那我走了！不用送！”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宁家。
不久之前，她踌躇满志，进入宁家大门。
不曾料想，不久之后，会以这样黯然的方式离开！
回到车上，刚刚斗志昂扬的宁芊芊，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挨坐在车窗边。
冷墨霆担忧地看了看她。
“你没事吧？”
这几天的冷墨霆，完美变身知心大哥，对宁芊芊，可谓体贴入微。
宁芊芊也暂时忘了对他的各种仇恨。
她的心，只有那么大。
妈妈的悲惨经历，把她和冷墨霆的种种恩怨情仇，全挤到犄角旮旯去了。
“我没事……”
她闷闷地回他，脸朝外面，甩了个后脑勺给他。
车子经过闹市街区，沿街，有许多网红打卡的零食店铺。
冷墨霆的视线扫过那些店铺，又看一眼始终用后脑勺对着他的宁芊芊。
犹豫了一下，终是吩咐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