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后,丁思月看向他身后的古吉和白玛,而后她移开了目光。
“对不起,肖叔叔,我不该私自跑到这里的。”
肖志明用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都过去了,孩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师哥和师姐把你交给我,可我还是辜负了他们重托。”
“叔叔不该瞒着你,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么小、怎么能承受......”他低头捂着嘴哭出了声。
这时,一只小手抬了起来抹掉了肖志明眼角的泪水,他诧异地看向丁思月。
“肖叔叔,不要哭。”
“好。”肖志明点了点头。
丁思月目光再次转向白玛,却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仿佛在挖掘到真相后,她已经接受了死亡与别离。没有人说,但她也知道,德昭和石西已经死了。
“报纸上外面那些人,他们说我爸妈的坏话,我不允许他们那样做。”她拉住肖志明的手,“肖叔叔,你帮帮我爸妈吧,他们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你放心,等救援工作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揪出那个人,还师哥师姐一个清白。”
“好。”
她倏地笑了起来,像是孙铭和丁岩东站在她跟前一样,“我想成为我爸妈那样的科学家。”
她亲身经历过与亲人之间的死别,更能明白活着的不易,她不愿意别人再去经历这种痛。
她接受了死亡,却从没有打算向死亡妥协。
第43章
“距离地震已过去了一个月, 救援工作已进入尾声。遇难者的尸体将统一火化,而统计出来未被救出的遇难者仍有上千上万人。”
“唉,”病房里一位年轻的女病人看着新闻摇了摇头, “一场瘟疫要来了。”
“瘟疫?”阿桑卓侧头费解地问道。
“我爷爷那辈人总说,大灾难之后会有瘟疫流行, 四十多年前的那场地震也是死伤惨重,震后瘟疫和饥荒又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让你好好躺着,怎么又坐起来了。”一名中年女人拿着保温餐盒走了进来。
“妈,我就是想下来走走。”女病人在中年女人的搀扶下坐回了病床上。
阿桑卓仅仅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 因为她怕看久了便会想起自己的父母。阿桑卓所在的医院, 是西南最有名的骨科专科医院,与她同病房的都是从全国各地来这里治病的青少年, 大多患有先天性发育缺陷,或者后期发生意外造成的骨头坏死。
而阿桑卓则是后者,由于被埋在地下太久, 神经闭塞只能进行高位截肢。好在有政府提供震后服务, 几名志愿者姐姐轮流照顾她。
“阿桑卓,你看,今天有你爱吃的炒牛肉。”一名穿着T恤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然后年轻女人熟练的将床头摇起,又为她将饭桌摆上床,紧接着自己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她身边。
“谢谢,小兰姐姐。”阿桑卓说完便沉默着低头吃着饭菜。
在陈小兰眼里,阿桑卓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女孩, 也从来不敢对她们这些志愿者提半点儿要求, 不止是她, 和她一起轮班的同事都很心疼阿桑卓的遭遇。
她从水果篮里面拿出一个橘子, 一边剥皮一边笑道:“姐姐今天听到一个好消息,”她将剥好的橘子放在她空余的小碗里,抬手摸了摸阿桑卓的后脑勺,“咱们可爱的阿桑卓要有家了。”
“真的吗?”
阿桑卓抬起头来,眼里有光在闪烁。
“真的,”她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你看,今天社区老师来找我谈领养的事情,然后这是你的新父母,”她又往后翻了翻照片,“这是你的新哥哥。”
阿桑卓颤抖着手接过手机,手机上定格的画面,正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他们儿子的照片。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副身体,也会有人愿意领养,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高夫妇通过报纸了解到你的状况,第一时间就坐飞机过来了,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他们都很喜欢你呢。”
听后,阿桑卓默默地将手机推回到陈小兰手中。
陈小兰见阿桑卓兴致不高,正想询问但是欲言又止。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匆忙接通,听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眼阿桑卓,便走了出去。
阿桑卓认真地吃着碗里的牛肉,她想起了自己阿妈给她炒的牦牛肉,两个味道根本不同,但吃着吃着眼眶却红了。
“阿桑卓。”
突然她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她抬起头来,只见一男一女还有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墙边。而中年女人正小心翼翼地唤她。
她一眼便认出眼前的夫妇是陈小兰口中的高家夫妇。
“阿桑卓,高夫妇提前过来看你了。”在陈小兰的引导下,高家夫妇走到了阿桑卓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