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有些吃瘪，他似乎心情很好，黑瞳中有亮光闪动，唇角似乎弯起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可就是这么一个细微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微表情，沈清梨却看到了，她忽然觉得，他眼尾的那点粉似乎更红了些。
她看的入迷，直到男人倏然抬眸。
视线相接的零点几秒，沈清梨做贼般仓皇移开眼，佯作漫不经心。
等男人看完了报纸，沈清梨也吃饱了。
他将报纸四四方方地叠起来，收进随身的提包里。
开始切入正题：“沈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
在相亲局上，这个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了，并没有什么稀奇。
可沈清梨就是忽然紧张起来，总觉得他的话在影射什么。
心里忍不住打鼓，昨天的相亲，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放以往，沈清梨会直截了当地回答对方，遇到下头的，甚至会回敬对方一句：“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他不喜欢他们，也不过是应付长辈的过场，并不太在意对方怎样想自己，更不会设想会有再相见的机会。
她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态，也有意弥补一下一开始丢掉的印象分，想起昨晚和方卿书的聊天，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觉得，总不能比我前男友差。”
男人似乎是没料到她这个回答，明显愣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清梨甚至觉得，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错开，鸦羽般的睫毛低垂，掩去眼中的情绪，接着问：“那冒昧问一下，沈小姐前男友是什么类型？”
沈清梨不动声色，吐出了那个名字：“宋南谌。”
身为同行，她相信，男人一定听说过这个人。
果然，男人倏然抬眼，淡淡的眉眼中已经有了明显的情绪，像是震惊于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南谌？”
沈清梨矜持地点头，努力做娇羞状。
“你前男友是宋南谌？”男人再次确认。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古怪，不完全是惊讶，好像有什么旁的难言的情绪掺杂其中。
“是啊……”她硬着头皮应了。
男人眸色变得幽深：“那怎么成前任了呢？”
沈清梨暗自腹诽：律师都喜欢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吗？
伸手想要撩一下耳后的头发，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扎的是丸子头，只能转而整理了下衣领。
“太黏人了，受不了。”
第4章 双宋
这场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相亲就以这个诡异的话题终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厅。
九点半，商业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和宋律师站在门口，沈清梨得到了比以往多数倍的回头率。
那身白底碎花的家居服在此情景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沈清梨脸蛋有些发热，稍稍退后半步，退出男人闪耀的光芒范围，想着合适的分别措辞。
“住哪？我送你。”宋律师言简意赅。
沈清梨忙摇头：“不用不用，就在身后，两步就到。”
“嗯。”宋律师点头，抬脚，却是率先朝着小区的方向走过去。
好巧不巧，在小区遇到了遛弯的大姐。
“丫头，你那租客联系上了没有呀？”
大姐眼神忍不住往沈清梨身旁的男人身上转，面生，但怪好看的。
“还没……”沈清梨有些窘。
相比昨天的态度，大姐今天通情达理许多：“哎，要说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遇到这种人……”
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叹息着走远了。
到了楼下，沈清梨还在犹豫要不要礼貌地邀请宋律师上楼喝杯茶，宋律师已经止住脚步，面对着她：“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沈清梨是有跟律师攀攀交情的想法，顺便咨询下那件麻烦事，可她不想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显得太过功利，于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什么要紧的，一点小麻烦。”
宋律师点头，不再追问，简单跟沈清梨告别，转身走了。
沈清梨怔在原地半晌，才无精打采地上了楼。
这是她第一次，于相亲一事上感受到了挫败。
无精打采地上了楼，刚进家门，方卿书就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姐……”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方卿书屈指可数的俯首称弟的历史中，都伴随着不幸的事情发生。
沈清梨深吸口气，坐好了思想准备：“说吧，什么事？”
方卿书呵呵干笑了两声：“你干嘛呢？找你玩去啊？”
“有屁快放！”沈清梨耐心很快透支，将手机夹在肩膀上，弯腰准备换鞋。
方卿书收了笑，正经道：“好吧是我那个师兄，刚才给我发消息道歉，说他工作安排太忙了，所以……不过他答应会帮忙处理那个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