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不想一想,从他嫁给廖飞光,乐明煦替他嫁给越泽言开始,未来就已经开始变得截然不同。
这些天他在廖家老宅日子过的很不好,一般人早已经开始思索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依然抱着廖飞光会成为摄政王,而他会是摄政王妃的念头不停地安慰自己。
好像精神上的胜利就可以让他最后胜利一样。
得了廖飞光首肯,静夫人当然要想着法子把路上乐明冉的折腾给还回去,但他不像乐明冉那样笨,不会把事情闹大,做的都很隐蔽。
例如同样有鱼有肉,看着菜色不差,外人都无法说静夫人苛待乐明冉,但这些菜全是乐明冉不喜欢吃的,甚至是讨厌吃的。
例如衣服照样子做,材料也是好的,花样和颜色却衬得乐明冉老气了十多岁。
乐明冉将事情闹到廖飞光面前也讨不到好,廖飞光对他完全不了解,或者说压根就没有去了解的心思,这一看,吃的喝的是好的,穿的也是好的,乐明冉这就是瞎闹腾。
干脆直接派人把乐明冉居住的院子门口给看住,把他禁足,他这下别说老宅,连自己院子门都走不出去了。
廖家后宅里如何闹腾,正在路上的乐明煦和越泽言全然不知道。
随着越接近安阳城,两人的脸色越差,尤其是越泽言,他正是心中有百姓,才会愿意长年累月地待在边关守护边疆安宁,不是皇帝逼迫,他对上头那个位置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无。
安阳城,作为江南最繁荣的城池之一,如今却遍地流民,街上也不见衙役官差,连施粥的富人都没有。
放眼望下去,不是行色匆匆的本地百姓,就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
街道上到处瘫倒着人,或是饿的毫无力气,或是病得无法动弹,又或者其实已经是尸体一具,散发着一阵阵臭味。
就在刚刚,一群难民围住了进城的一辆马车,这马车看装饰像是富人家的,这些流民什么都顾不得,冲上前去,胡乱拉扯着,有要吃的有要钱的,马车里的男子险些被一群人给撕了,还好家中护卫来的及时。
这个过程,府衙的人一个都不见踪影。
带路的唐清也眉头紧皱,对乐明煦和越泽言道:“我半个月前曾经来过,那时候也有些难民,但没像现在这般严重。”
乐明煦看着这些毫无生气,两眼呆滞无神等死的人,心中有所思量,问道:“泽言,你想不想要人,活人。”
越泽言挑起眉头:“自然想要。”
这个世界,土地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土地上的人,占了再大的土地,上面一个百姓都没有,要了又有何用。
西北本就人口稀少,又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兵荒马乱,虽然越泽言坐镇边关的几年,将凉西郡治理得很好,百姓们安居乐业,但人口的稀少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
“不到万不得已,百姓是不愿离开家乡,但这些人如今显然已经活不下来,这才选择背井离乡,若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乐明煦没有说完。
越泽言笑着点头:“他们说不定肯去西北。”
唐清听了眼睛一亮:“其实只要有土地,他们到哪儿都能活下去的,只可惜现在大片土地被淹没,苛捐杂税还压在头上,其实有不少人是能活的,只是自己不想活了而已,生活实在无望。”
“老百姓是最老实的人,只要谁让他们的生活有个盼头,谁对他们好,他们永远都会是那个人最忠诚的追随者。”乐明煦想到在漠城武王府里,为了补这个世界的历史,看的那些史书,“所有造反的百姓,全都是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而为之。”
越泽言名下有两个商号,一个就在江南本地,做本地人生意,一个则位于凉西郡,专门做西北和江南方面的生意。
两个商号都有粮草生意,如今两家店店铺大门都关了,好些日子没开门。
不止这两个商号,其它店铺几乎也都关着门,不受影响还开着门的大概也就棺材店了。
来之前凉西郡的那个商号已经派人过来,提前通知,倒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东家现身,结果商号里人不认识的情况出现。
这些日子,两个商号的陈掌柜和周掌柜已经在后院候着。
“王爷,王妃。”见过两个主事人,陈掌柜和周掌柜一人一句开始汇报商号名下店铺最近的情况。
“最开始我们并未提价,很快就被官府给查封了。”陈掌柜很是唏嘘。
他们知道东家为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提粮价,依然按照平时的价格出售,就算收购价上涨了也没涨价,为的就是那份良心。
但可惜有人不想让他们当好人,他们显然挡了旁人财路,没几天店铺就被本该心向百姓的官府给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