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的这些人这些事儿，他再了解不过，所以今天接到这消息后，倒是也没觉得惊讶。
夜曦玥点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侧头看向帝释天。
她又打量了他好几眼，帝释天眉梢微挑：“曦儿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夜曦玥轻啧一声。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原来帝尊不只是对兰陵各大世家的情况清清楚楚，连远在万里之外的沧澜，都颇有了解啊。”
三大帝国彼此之间的往来其实并不算多，然而帝释天刚才提起柳家的时候，却显然也知道不少。
这男人到底——
帝释天忍不住笑了一声。
“曦儿这算是夸奖吗？”
夜曦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脸皮这么厚？
“帝尊若这么想，那就算是吧。”
夜曦玥说着，朝着窗外望去。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大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她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希望爹爹和路玄师父他们都能顺利抵达兰陵。”
帝释天吻了吻她的眉心。
“自会如此。”
……
程家。
程灵素看向站在书架旁的一位紫袍老者。
“师父，徒儿不明白。”
紫袍老者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发虚花白，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透出几分精光，眉宇之间带着淡淡倨傲。
正是洪明。
程灵素迎上他的目光，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徒儿虽然失去了那乌灵血貂，但自身影响不大，而且就算没有柳家帮忙，徒儿想契约新的七品魔兽，也不算难事。何必如此——”
“这我当然知道。”
洪明开口，声音低沉，隐约透出一股严厉的气息，
“但你忘了，其他人不知道。”
第1947章 洪明
程灵素心中一凛，当即垂首：
“是。”
洪明看着她，沉声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契约的那只乌灵血貂已经死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迅速再契约第二只。柳家现在来得正好，他们送来的火灵兽本身不算珍贵，毕竟程家花点心思，也能狩猎到七品魔兽。难得的是，那是一只幼兽。”
成年魔兽各方面都更加成熟，也不好驯服。
相较而言，幼兽就好处理多了。
“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也方便解释，不是吗？”
程灵素后背冒出一身冷汗：“师父说的是。”
洪明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儿？”
程灵素咬了咬唇：“徒儿有错。”
“我知道狩猎赛上输给夜曦玥，你心里很不服气。”洪明到底是心疼自己这唯一的徒弟，见她垂首认错，也是放缓了语气，“兰陵城中的那些风言风语，你不必过多理会。”
程灵素抿唇。
其实这段时间她基本上一直都待在府中没有出去，可即便这样，也还是会偶尔听到下人们的议论。
话题的中心自然还是夜曦玥。
关于她的出身，关于她在狩猎赛上的令人惊艳的表现，关于她和帝尊的大婚……
程灵素自小成名，众星捧月，尤其在炼药上从无败绩，性子里自然是高傲的。
她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手下败将，而且输得那么彻底！
人人都说，夜曦玥才是真正的顶尖炼药天才，至于她——根本比不上。
在程家尚且能听到这些话语，外面是个什么样，更是不难想象了。
程灵素心里怎么可能不烦躁？
也正因如此，她这段时间的状态一直很不好。
“徒儿有错。”她低声道，“狩猎赛上，是我太过大意……”
洪明斟酌片刻，问道：“狩猎赛那日我并未亲自前去观赛，所以也没有见到那夜曦玥炼药。依你看，她的实力究竟如何？”
洪明一向自诩清高，极少会在这样喧闹的场合露面，而且那时候他笃定程灵素一定会拿下第一，根本没将狩猎赛放在心上。
谁知道最后竟是那样的结果。
这也就导致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夜曦玥炼药的水准到底怎么样。
程灵素安静了会儿，轻声道：
“她能炼制出四品丹药，自然是很厉害的。只是……徒儿总觉得，她那药鼎，好像有些问题。”
“药鼎？那你可看出来，她用的是什么了？”
“并未。”
程灵素摇摇头，将当日情形说了一遍，
“……总之，她那绝不是普通药鼎，否则绝不可能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成丹，但徒儿也确实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