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星陌没车,他的朋友会每周开车带她去超市采购,还带她考了驾照,租了车。
见面次数多了,沈星陌也渐渐和他们熟络起来。
由于从野的朋友都有对象,来见沈星陌都是带着女朋友的,沈星陌和他们的女朋友也成了好朋友。
忙忙碌碌中,沈星陌研究生的第一个学期很快结束。
期末考之后便是圣诞假期,沈星陌早在开学时就订好了寒假回国的航班,迫不及待想回国见男朋友。
临行前两天,从野的朋友叫她去唱歌,也算是提前庆祝圣诞与新年。
他们所在的小城市,华人不多,唯一的一家ktv是留学生开的,设备都是国内运过来的,虽然气氛不比国内,食品也不多,却成为了很多学生心目中的聚会圣地。
沈星陌去学校办完事之后,开车到ktv,朋友都到了,已经开始点歌唱了。
虽说这间ktv小食选择极少,酒品却很齐全,一桌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从啤酒到威士忌甚至到白酒一应俱全。
沈星陌还要开车回家,点了杯无酒精,观赏面前的几个人玩划拳。
戴粗框眼镜的男生叫戴景杰,他明显喝上头了,脸通红,开始不断追忆往昔。
看见面前的沈星陌,戴景杰不由地想起从野。
他对着沈星陌感慨道:“当年我们master第一年,圣诞节也是在这里过的,我记得很清楚,是从野组的局。”
沈星陌笑了笑:“是吗。”
“没错,而且你知道吗。”戴景杰指了指他面前摆放整齐的空酒瓶,“他当时喝的比我还多呢。”
沈星陌印象里,从野酒量与酒品都很好,他从来没酗过酒,所以她对戴景杰醉后说的话将信将疑。
本想含糊过去,没想到戴景杰突然问道:“我听从野说,你和他是发小?”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突兀,但沈星陌还是点头承认:“嗯。”
“那就对了。”戴景杰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接下来,他为沈星陌讲了一小段,只有他知道的故事。
在这群人中,戴景杰和从野的关系最好,他经常拉着从野谈心,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他在向从野倒苦水,从野默默地听着。
不过对于从野,他了解的还是比别人多一点,比如他早就心有所属,对方是他的发小,留在国内这件事。
那天,期末考最后一门考完的当天,从野组局,一群人到ktv里唱歌。
原本是嘻嘻哈哈的欢乐局,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开始唱缱绻忧伤的苦情歌。
戴景杰不喜欢这种为情所困苦大仇深的气氛,他操起一个啤酒瓶,往单身的从野那边走。
当从野的表情,比起周围那些恋爱男女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刚考完试,成绩没出来,正是该大肆庆祝的时分,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轻松,甚至,有些落寞。
因为酒精作祟,戴景杰变得口无遮拦,逮着从野就问:“你不会是在想你那个小白月光吧。”
戴景杰知道从野心有所属,他会露出这种寂寞的神情,想来是因为
不然以他的条件,想当个流连于不同女生怀抱的浪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从野没说话,只是捏着杯子,轻轻摇晃杯身。
戴景杰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从野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难过了,自古竹马就打不过天降,换谁都一样。”
……
回忆扯到一半,戴景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聚精会神盯着沈星陌,跟她卖了个关子:“他后面说的话,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
顿了顿,戴景杰看着她:“你猜,他接下来是怎么说的?”
沈星陌摇摇头。
“我猜不出来。”
戴景杰模仿当时从野的姿态,板起了脸,头低垂,连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深沉了几分。
“他当时一本正经地问我,如果竹马注定打不过天降。”
“那么……天降竹马呢?”
沈星陌怔住。
“那时我们压根就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天降,是怎么个天降法?”戴景杰说,“不过我想你应该明白吧。毕竟你们俩还是在一起了。”
沈星陌没有接话。
但思绪却在一瞬间九转十八弯,画面错综复杂地混在一起,最后却疾行倒退,回到他们重逢的那一夜。
如果将时间拉回到跨年夜那晚。
她因为诸多烦心事交杂在一起,蹲在地上黯然神伤,默默地掉起了眼泪。
那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一个跨年夜,原以为就会在悲伤的情绪中度过,直到耳边传来散漫的一声“沈星陌”。
从野迎着光而来,停驻在她身前,她抬眸,连眼睛都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