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墙上取下一把寒铁所制的菜刀:“看来这体峰有一位了不得的厨师啊。”
“你是何人?”从菜架的后面走出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长相平庸却气质出众。
孟流音观男子周身气度,又低头看到他左手大拇指内侧厚重的老茧,几乎肯定了此人就是厨房的主人。
孟流音行了一礼:“前辈,多有打扰,晚辈孟流音,可否借用一会儿厨房?”
男子也打量了孟流音一阵,“你原本是筑基修为的修真者?”
孟流音并不避讳:“是,不过修为已废,因师妹来体峰学艺,晚辈想着做两道小菜,等她结束后,能给她解解乏。”
“新鲜。”男子神情有了几分兴味,从角落里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你用便是了,也别一口一个前辈,我不过是体峰一个老仆,唤我张叔就行。”
“多谢张叔。”孟流音得了首肯,便扯下了绕在手腕上的缎带,干净利落地将头发都绑起来,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浑身气度一改温婉,变得利落飒爽起来。
她摘下一柄刀,手起刀落地处理着各色食材,宛若排兵布阵,有条不紊,厨房里只听得见刀与砧板相撞的声音。
起锅,下油,翻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一曲音律。
蛋花扬起,葱段洒落,光是闻到味道便让人食指大动。
孟流音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张叔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第八章
天瀑是修真界最大的一道瀑布,而此刻瀑布的水花兜头盖脸地冲击着京年年的身躯,她站在极大的水流下,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却死死保持着双手将板砖举过头顶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特地在腿上加了许多负重,才保持住了下盘的稳定。
这样的姿势,远远看去,颇有几分艺术感。
方才昊元真人对她说:“体峰修炼的法门是对皮肤、筋骨甚至丹田识海的不断突破,而体修的本命灵器也并非使用灵力淬炼,而是借天地五行之力不断磨练,直至变成至强至刚的灵器。”
若是意志不够坚定,或是本命灵器不够坚固,锻体之路就危险重重、极难大成,所以近百年来,体修人数越来越少。
天瀑之下,京年年被水流冲击地险些失去意识,而举起的板砖同样迎接着最猛烈的冲击,却是毫无反应。
京年年手臂酸涩、意识昏沉,几个时辰之后,在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灵台猛然一清,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又一次突破了极限。
感知到极限突破的时候,就是体修吸收灵力的最好时机。
她将神识布满身体的每个角落,虽是闭着眼,但她于黑暗中看到了水流中浩瀚如星海的灵力。
无数的星点在京年年的引导下朝自己聚合而来,附着在毛孔上,慢慢渗入肌肤。
水之灵气与她的火灵根最是相克,但此刻融入皮肤后,却没有丝毫不适,仅是触感冰凉通畅,肌肤更见晶莹光泽,显得灵动脱俗。
果然锻体之法和以前的修炼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体系。
昊元真人站在远处的树梢上观察着京年年的动向,直至此刻,他凌空而起,飞至京年年前方,将她从天瀑中带了出来。
昊元真人负手道:“锻体之法和炼器一样,只不过我们是将身体作为一件灵器来反复锤炼,此举欲速不达,你先暂且休息一下。”
京年年睁开眼,连双眸都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我先回药泉疗养?”
昊元真人道:“不必,我看体峰厨房方向灵烟升起,你师姐应该已经给你准备了惊喜,去瞧瞧吧。”
“灵烟?”灵烟是伴随着灵气的,京年年大喜,这是不是意味着,师姐已经……
“师伯,我先走一步。”京年年急匆匆地朝着体峰而去。
*
厨房中,孟流音正起锅收汁,盛出最后一道菜。
远远地就听到京年年的声音:“二师姐!”
孟流音回身道:“你来的正好,帮我将菜都端上桌吧。”
京年年看着十几道色香俱全的菜品,登时咽了咽口水:“二师姐,这么多啊……”
孟流音解开头顶上束发的缎带,又缠回了手腕上,冲张叔笑了笑:“张叔给我提了不少建议,我一时手痒,便多尝试了几道菜,你叫上体峰几个师兄弟一起尝尝吧。”
京年年瞧见坐在一旁的张叔,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张叔。”
不多时,圆桌旁便坐得满满当当,昊元真人和张叔也加入其中。
昊元真人第一个动筷:“早就听华清说自己有个徒弟擅长烹饪,今日就来尝尝师侄的手艺。”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将筷子伸向了面前的红烧肉,浓郁的肉香混着糖香,亮晶晶的肥瘦肉块被一口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