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记得那夜天台的风很凉。
那天是阿 may 的预产期，这些天他一直陪在医院里安心待产，技术部不似当卧底时那么多事，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
可后来还是随着宋 sir 到了天台，两人沉默着，靠在栏杆上食烟，相顾无言。
“孩子生了吗?”
“已经到预产期，今天可能就要生……”
“恭喜你要做爹地……”
“宋 sir，有什么事……”
“……”一阵沉默之后，他先听到一声叹息，才听到宋 sir 声音艰涩，苦笑道。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不过还得等一段时间……”
“邵氏灭门惨案，我的那个学生，邵逸斐他并没有死，好像是周宏山救了他，现在是兴义安的四九，化名是赵奕飞，我为他准备了卧底身份，要是过一段时间我出了事，你就去按这个号码去资料室找我查出来的真相，再想办法联络他，做他的 handler……”
“你确定他现在还想做回卧底差佬，而不是爬上高位手刃仇敌……”他哼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他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他……”
“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我现在不是 CIB 的人……”
“你不必马上做出抉择，给我答案，但关于我的嘱托没有百分之百的权力拒绝……”
后来那晚他也没有给出答案，平台上也一直寂静无声。
……
bebe 满月酒那天，宋 sir 牺牲了。
他匆匆从酒店赶了出来，到了停尸间的那刻，时间仿佛倒转回上一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尸体，只听得见老旧的排气扇转动着的声音。
他又同那时一样，大闹了技术部，然而而这次却没有人阻拦，他因为多年卧底的功劳，调离 CIB 后在技术部做了督察，这里只有他……
回到家里，阿 may 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离场而生气，而是抱着 bebe 给他看，“我们不要生爹地气哦，爹地是警察，很忙为了保护我们……”
他心里有什么瞬间被浇灭。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阿 may 和他们的 bebe……
……
赵奕飞这个名字他再没有听过，或许是因为对方在兴义安太低微，又或许是在某次社团火并中死于非命，后来他也曾收到过来自黑警的威胁信，他更加沉迷于眼前的珍贵的平凡自欺欺人……
直到后来赵奕飞当上尖沙咀话事，再到他成为兴义安龙头，这人应该已经完全堕落了，那便无需他多言了，他那时想……
同时每天沉溺自责愧疚，浑浑噩噩。
直到那个古惑仔找上他，说是替赵奕飞问他一些事……
那天之后，他和阿 may 离婚了，bebe 归阿 may,所有的财产都归他们母子……
……
“连宋 sir 都因为这个去了，你告诉我，替警署卖命最终到底是替谁在卖命啊?呵，都是殊途同归，还不如我自己话事。”
那天，他和赵奕飞相约在天台，一如当初他和宋 sir 一般，而赵奕飞的反应，也同当年的他一般，他被他扑倒在地殴打时，他甚至在心里笑起来，笑他怎么不打得更狠一点……
如果当年他马上联系了他，做他的 handler，他现在是否能减少一些恨……
那辆车向他们冲过来时，他一点也不意外，那是应该属于他的结局。
将死的那一刻，他已经能完全体会到宋 sir 当年找他时的心情……
阿 may 和 bebe，不要怨恨别人，如果要恨就恨他自己，他要为他偷过来的时光赎罪……
“宋 sir……我完成……了……”
……
后半夜空气异常粘重，说不出的压抑。
湿答答的感觉快要让人窒息，阴暗又潮湿像在蛮荒的雨林，这种环境总是爱滋生孕育出蟾蜍，毒蛇，这等丑陋见不得光的生物。
吐着信，从四方蜿蜒盘行，贪婪地向这里唯一可以得到温暖的热源缠去——光裸美好、如初生乳羊般香甜可口的身体
湿滑粘腻的触感顺着小腿光洁如新瓷的肌肤一路缠绕游移而上，留下一路腥滑的粘液。
身体的主人显然感受到，她绝望地挣扎，却是无用功，身体上的束缚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在瓷白的肌肤留下青紫斑斓。
冰冷吐信的蛇，瞳孔立成细线，在黑暗中微缩跳跃闪烁着，发出鎏金般的光，像闪光灯，捕捉猎物每一帧动作，为进攻做准备。
下一秒腥臭的毒牙完全暴露，然而在咬上鲜嫩脖颈之前，柔弱的猎物，绝望到极致的反抗，手边锋利的刀刃落下，蛇头掉落中还在剧烈挣扎，蛇身鲜血诡异不受控制的喷涌，满天的腥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竟汇成一片血红的海将她深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