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收到消息——
徐郝死了。
在榕城的一条河边,□□伤痕累累。
一个同样阴雨连绵的天气,他站在警察厅,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个事实。
江泽像是要被黑暗淹没,他拿着照片,警察冰冷的话犹如在耳。
“死者□□发现四个人的DNA,现已实行拘捕。”
赔偿款共六十万。
但是他没有亲人了。
可是他怎么会没有亲人呢?
她说过她爱他的。
还有人爱他。
不对……是错的……
梦魇像是一张铺天大网,将他紧紧锁住在并不属于他的世界里。
高烧不退,江泽的面色越来越不好,张超在病房外焦急的踱步,问:秦野“联系到小泽的家人了吗?”
秦野将烟灭了,“他们说正在来,我已经发过去定位了。”
张超稍稍松了一口气。
天黑之前,沈知瑶和徐静终于赶到,医生说高烧已经涨到三十九度,退烧药和消炎药都已经喝了。
几日不见,江泽又瘦了。
沈知瑶心疼的握着他的手,眉眼间都是浓浓的担心。
江泽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张,因为缺水唇瓣上起了一层皮,皮下渗透一片片血痂。
她接了杯温水,一滴一滴的顺着他的唇喂进去,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他是她的珍宝一般。
徐静迟疑的看了她几眼,默默的坐在了另一边。
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江泽不稳定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心口处的酸胀苦楚也渐渐消失,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哥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目光转向旁边的人,手指轻动,抚向了她的脸。
泛白的唇角勾了勾,“我没事。”
沈知瑶红着眼眶,嘟着嘴,眸中全是心疼。
他抬了抬手,修长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拨弄,黑漆漆的眸子似是回忆什么,半响才缓缓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沈知瑶一僵。
“梦里我很孤单,一直都是一个人。”江泽的语气很温柔,“在梦里,我有一个执念。”
“什么?”
沈知瑶握着江泽的手指,心疼她珍贵的宝贝又想起前世的痛苦,那本应该是被埋葬于无人问津的世界的。
上一世的徐郝被人**死,他拿着补偿款还清了所有债务,孤单和黑暗吞噬着他,没有理由继续活着了。
“我活着的唯一原因是等你,我答应了要等你的。”江泽低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了几抹笑意。
你会等我吗?
你会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却默默的坚持等她回来。
回来的原因是什么?江泽想,他应该是要把话说清楚,至于说清楚什么,他不知道。
“我喜欢你。”江泽轻轻道。
沈知瑶愣住,“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江泽没说完,她俯身喊住了他的唇。
唇瓣因为起皮变得锐利,毫无血色的唇因为这个吻而泛红,本该结痂的创口又渗出血丝,腥味蔓延鼻腔,猛烈又奋不顾身。
徐静站在门外,呆滞的看着二人。
“我喜欢你,无论前世今生,江泽,只有你才是我的药。”沈知瑶红着眼,含情脉脉的盯着他。
这种喜欢——这种爱,近乎于病态,出了江泽,世上再无让她迷恋至此的人。
江泽眨眨眼,成功的捕捉到了一个词——“前世今生”。
“在你死后,我重生了。”沈知瑶在他耳边低语,“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我想救你,同样也是在救我自己。”
沈知瑶趴在江泽的肩上急促呼吸,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想过,哪怕你不喜欢我,我都不会怪你,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在世界上,这就是我重生的意义。”
只要你活着,这就是我重生的意义。
我接受不了你死亡的消息,接受不了与你在同一个机场里相逢,因为鲜血溅满了身,你倒在了我怀里。
“我最喜欢的人……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却看他死在了我怀里。”
江泽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这是你最大的秘密。”
她抽了抽鼻子,“本来就应该告诉你的。”
“所以你对徐郝那么大的敌意。”
“那是因为她死了你就不想活了。”沈知瑶垂眸,泪光闪过,她道:“在她死后,你还完了所有债款,你想……”
“我不想。”江泽打断了她的话,捂着并不存在伤口的心脏,“我是为了救你。”
沈知瑶怔愣住,不可置信的低喃:“怎么可能。”
“因为我喜欢你。”
江泽喉咙微微滚动,抿了一口旁边的水,声音恢复寻常,“因为我在等你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