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睛干燥酸涩，睁开一条缝都是折磨。
透过那条缝，他隐约看见外面天才微微亮起，应该是祁思晴那边让他回海宁的电话。
他又重新闭上眼，接通电话，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疲倦：“喂？”
“……”
他不耐烦：“说话。”
电话那头又静安了两秒，就在祁澈准备挂电话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宴家臣额角突跳，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让宴知书接电话。”
祁澈几乎是瞬间清醒，这才发现拿的是宴知书的手机，而她此时还蒙在他怀里睡觉。
他伸手拍了拍宴知书的脸，“宴叔叔你等一下。”
宴知书烦躁将脸埋住，语气抱怨：“别弄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祁澈压低声音，把手机放进她手里：“你爸的电话。”
宴知书显示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嘟囔了句：“谁啊？”
宴家臣压着怒气，“宴知书，你长本事了啊？大年三十夜不归宿，在外面跟人开房？”
宴知书行动比脑子快，带着三分不确定喊：“爸？”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
“不是，爸你听我解释，”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微发哑：“昨晚看完烟花已经快一点了，淮江公园这边你也知道，压根就……”
“所以这就是你一晚上不回家也没个电话的原因？是不是还觉得我发现不了，专门挑了宴家的酒店住。”
宴知书抬手遮住眼睛，语气可怜：“爸我真的只是忘了……而且当时周围的酒店都满客了，也不是故意要气你……”
她声音越说越小，宴家臣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勃然大怒，对着电话吼了出来：“小兔崽子你给老子解释清楚！昨天晚上对我女儿做什么了！”
宴知书吓得一个哆嗦，手机掉在两人中间。
“没，没做什……”
“闭嘴！我没问你！”
祁澈拿起手机，抿着嘴角，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个小时。
炽热滚烫的吻、汗津津的后背、乌黑散落的发、如雪般发白的肌肤、以及互相交换的体温。
祁澈喉结滚动，“宴叔叔，我考虑过。”
“考虑？你要真考虑过你现在就不该出现在淮市！”
祁澈：“……海宁那边我会及时过去，叔叔请放心。”
宴家臣单手揉着太阳穴，暗自深呼吸。
徐之秋给他端来一杯热水，温声询问：“怎么了这是，大早上这么生气，来喝一……”
她的话在看到面前平板上的内容时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瞪大，求证般看向宴家臣。
宴家臣点头，把电话递给她。
徐之秋拿起转身走向落地窗，俯瞰着窗外的大街小巷。
“你小子行啊，一晚上换了两张床单，知书呢？醒着吗？”
正在贴着祁澈听电话的宴知书：……
她幽怨地看了眼祁澈，红着脸翻身背对他。
第303章 不好意思也正常
“徐阿姨你误会了，换床单只是因为……”
徐之秋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被长辈这么问着不好意思也正常。”
祁澈看着面前赌气的宴知书，轻叹了声，还想要解释。
只是刚起了个话头就被徐之秋掐断，“你要再狡辩，我就要问你大半夜怎么带着人把甜甜给换出去了。”
好吧，走廊有监控，他确实抵不了赖。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禹城？”徐之秋问。
“大概初四。”
明天他要回一趟陈家，给陈政拜个年，顺带祭拜陈玥。
“听知书说，你要带她一起去？”
祁澈敛眸，“是夏织邀请她过去玩，正好公司这边有合作，我就想着一起过去也有个照应。”
“她的腿还没完全好，我不赞同她去那么远。”
徐之秋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祁澈皱眉，“可禹城又完善的医疗设施，过去之后可以对腿伤进行一个全面检查。”
“听夏织说她爸家在国外的团队研发了超高梯度场磁共振Connectome 3T，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到临床使用，但检查骨折应该不成问题。”
“徐阿姨，如果知书的腿有什么后遗症的话，去禹城肯定是比待在淮市要好。”
徐之秋沉默。
宴知书抬起自己的右腿晃了晃，小声道：“我腿已经消肿了。”
祁澈补充：“当然我只是建议，知书的意见也很重要。”
按徐之秋以往的行事风格来说，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犹豫过。
她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并且能快速做出抉择。
在宴知书小的时候，她就曾不顾宴家臣的劝阻将她带出国去住了一段时间。
回国的时候不仅没有落下水土不服的症状，还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