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太上皇竟吼出来了。
这下，难保太后不会为了保全名声，杀了他这个知情者啊。
于公公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既然已说开，太上皇不吐不快。
同时也是为了让太后不痛快。
“昭阳根本就不是朕的女儿！
“你生了个野种！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太后不信。
但见太上皇这般言之凿凿，又回想他对昭阳态度的转变，她就变得紧张兮兮的。
毕竟，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儿，怎么会露出那般厌恶的神情，还迫不及待地把她嫁给左聂。
莫非当真是……
太后忙摇头。
“不，这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迄今为止，她就这么一个男人。
昭阳怎么就不是他的女儿！
而且，昭阳的模样明明就很像他。
太上皇知道她不信。
他当初也不信。
但这就是事实。
刚才吼完那几句，他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可他仍然执着地念叨。
“野种……昭阳就是……野种！
“你与人……厮混……
“朕被你们母女……害惨了！
“那晚的男人，根本不是朕……不是朕！
“你自以为聪明……你这蠢妇……”
太后的眼睛睁得极大。
由于太过震惊，她脑袋里嗡嗡作响，还险些站不稳。
太上皇见她神情恍惚，越发痛快。
他骂得畅快，无奈身体无法承载这大喜大悲。
噗——
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太上皇！”于公公颤抖着手，帮他擦去嘴边的污血。
“太后，太上皇受不得刺激啊，老奴得去传太医，得传太医……”
于公公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太后满眼恨毒。
她冲上前揪住了太上皇的衣襟。
“怎么不是你！怎么就不是你！
“你糊涂了，满嘴胡话！
“本宫不信，昭阳就是你的女儿！
“你现在不认她了？当初疼她宠她的时候，把所有珍宝赏赐给她的时候，怎么口口声声说她是你最疼的公主！
“即便不是你的女儿，你也活该白疼她一场！更何况她明明就是！
“你现在还蒙在鼓里吧，慕竟泫死前都交代清楚了，是他给你下药，害得你全身瘫痪！
“你看看，多少人恨你入骨！
“你就在这儿太庙待着，待到死！！！”
太后气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蹦。
她的话，极大地刺激了太上皇。
他气血冲脑，直瞪着两只眼睛，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妻子恨他，声声咒诅他去死！
儿女背叛他、忤逆他、害他性命。
他以为兰贵妃最能体谅自己，却也是在跟他逢场作戏！
他疼爱多年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如今连他疼爱的小儿子都不帮他了。
现在，他一点指望都没了啊！
一个个的，都想让他死！
太上皇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瞳孔震颤，如同那上吊自尽之人，眼中布满血丝……
“天……要亡我——”
他拼尽最后那点力气，喊出了自己的不甘。
……
于公公领着太医进来时，太后呆呆地站在床边。
而床上的太上皇——瞪着眼、大张着嘴，脸部扭曲，死状怪异。
太医一看这架势，就能确定他已经没得救了，但还是上前把了一下脉。
而后，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煞白着脸，身形颤抖。
“太上皇……太上皇驾崩了！”
于公公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双膝跪地，悲呼。
“太上皇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哭。
他为驾崩的太上皇哭，更为自己而哭。
至于太后，虽因太上皇的死而措手不及，可眼中毫无悲伤，反而有几分冷漠。
……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传入宫中，慕珏铮甚为意外，也有悲伤。
虽说母后、皇兄，甚至连他最喜欢的皇姐都不喜欢父皇，但于他而言，父皇毕竟疼爱过他。
他登基后，为了让母后和皇姐舒心，不能接父皇出太庙，可他定会让父皇在太庙颐养天年。
如今，父皇突然驾崩，他会将父皇大葬，让他走得体面。
慕珏铮心情压抑，却并没有过度沉浸其中。
毕竟，还有不少国事等着他处理。
另一边。
慕卿卿回皇都后，就闹着要与左聂和离。
她决心攻略墨亦辰一人，等不及要甩掉左聂这个麻烦。
左聂对她也没有任何感情，巴不得早点和离。
两人达成共识后，只需要求得皇上应允。
慕珏铮对此没意见，可太后不同意。
毕竟，左聂是能够压制慕卿卿煞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