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瑞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里心里却只剩下算计。梁开济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姚沁的态度有多么不一样。他的种种行径在瑞珠看来,就是纵容。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秀才小姐,因着冲喜才有了将军夫人的名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夫人的身份落不到她头上。可瞧着梁开济的态度,瑞珠却没由来得害怕。
若梁开济犯了浑,真不顾一切娶了她回府。依着姚沁这不能容人的模样,自己定是要被配出去的,若真有那一天,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自由人
借着做避瘟丸的说辞,姚沁携着香草和阿杏出了门子。
眼前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如此凡俗的烟火气息,让重生而来的姚沁忍不住会心一笑。
但转睫间,姚沁突然又恍惚了起来。上一世到底是不是真的呢?还是说,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念头一起来,姚沁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日头打在身上是温热的,骨子里却滑过一丝冰冷。那寒气是会动的,顷刻又顺着脚底板跑走了。
寒气一走,姚沁才真真的暖和了起来,也真真的活了过来。过去了,终是都过去了。
“夫人?你怎么了?”香草发现了姚沁的呆愣。
姚沁回过神儿来:“好些日子没上街了,没想到这般热闹。”
香草信以为真:“可不是,算算日子,夫人是有两个月没来过了。”
两个月?何止两个月。前世自己身份尴尬,明里暗里受了多少讥讽。因着这个不愿意出现在众人跟前,除了去庙里祭拜,是几乎没走出过梁家的大门的。
“夫人就该多出来走走,”阿杏左顾右盼,倒是耳朵没落下,“今日夫人的笑都比平日多许多。”
一路漫话着到了济世堂,伙计极有眼力见儿:“这位小夫人,您可是要瞧病?”
香草上前见了礼,含笑看着他:“这位小哥儿,我家夫人想寻几味药材,可方便?”
“自是方便,您里面请。”那伙计见几人穿着不凡,谈吐和气知礼,也诚心照顾,“不知夫人要寻什么药材?”
阿杏赶忙掏出药方递过去,说是药方,也不过是一堆药名:苍术、乳香、降香、细辛、川芎、甘草、大枣……
“小夫人这药方甚是古怪,我看着倒不像是药方子。”小伙计心有顾忌。
姚沁婉儿,随后解释:“祖传的香方子,做些薰衣的香丸,不必顾虑。”
小伙计这才放心下来。
姚沁得了药,也不着急回去,主仆三人一路吃吃逛逛悠闲又自在。
“夫人,可要尝尝小老儿的梨?”下了桥便被叫住了。
一年过半百的老汉挑了两担梨在桥头下叫卖,担中梨个个滚圆饱满,鸭黄鲜亮。
“老丈,你这梨如何卖?”姚沁捡了一个梨子放在手中掂量。
那老汉憨憨一笑:“一个三钱。”
价钱是不贵,上次熬制的秋梨膏所剩无几,秋冬干燥难免上火咳嗽,姚沁盘算着趁着鲜梨上市,多备些。
“老丈,我且问你。这框里有多少梨?”
老汉略一沉思:“约莫有一百个。”
一个梨子掂量着有四两,一百个便是四十斤,可得梨膏四斤……
“香草!”姚沁示意香草付钱。
香草从钱袋子里数出三百个钱:“老丈,还要劳烦您送到乌衣巷的梁府。”
那老汉也没想到竟招揽了一个大主顾,当下喜得眉开眼笑:“小夫人心善,老汉这就送上门去。”
梨送到后门口,老汉又对着姚沁行礼:“夫人,小老儿家住大青山下的宁河村,人唤郑老四。若是还想吃梨,打发了人去,小老儿自送来。”
姚沁点点头应了。
阿杏满脸不解:“夫人,买这么多梨做什么?”
“秋梨膏都见底了,怕你日后早起没得喝,嘴馋。”姚沁揶揄了她一眼,“还不唤几个婆子来帮忙?”
阿杏高兴地应声而去,一溜烟儿就没影了,留下香草和姚沁面面相视一笑。
“夫人,灶房的王妈妈来了。”姚沁正处理香料,就见一婆子在外行礼。
姚沁端正了身子:“请往王妈妈进来吧。”
王婆子起身低着头走了进来,复又行礼:“夫人。”
姚沁趁机打量,五官端正,从头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指甲剪得也干净。当下便觉得满意。
“香草,给王妈妈看茶。”
王婆子见状松了口气,心知这是得了新夫人的看中了。当即笑着开口:“不知夫人寻老奴可是有什么吩咐。”
“却有一要紧事,要交予你。但须得行事谨慎,不知王妈妈做不做得。”姚沁笑着看她。
王婆子心思一转,忙起身行礼:“能的夫人看重,是老奴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