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溱洵微微垂眸,玉清瓷对他和他们家并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但是知道这一刻,溱洵才无比清晰的领略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也许,曾祖和爹爹一心期盼归京,也并非全无道理。
权势,金银,果然是这世间不一样的颜色。
溱洵本来不大的野心,就好像藤蔓一般,不断的发芽生长,然后细细密密,遮天蔽日。
他一定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玉清瓷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溱洵更卷了,四书五经,兵书战策,游记散文,溱洵有时在藏书阁中一呆就是一天。
就好像一块海绵一样,尽情的吸收着知识。
玉清瓷手里拿着书,但是眼皮儿直打架,溱洵实在是太卷了,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凡书院学子,自卯正来学,至酉刻散学,一共六个时辰,溱洵则不然,他每日散学之后,就会到藏书阁翻阅书籍,直到子时才回来。
玉清瓷原本还想不在意,可是溱洵漫不经心的挑挑眉:“不一起去?”
玉清瓷:“……”
我还能说什么?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她不由有些担心玉清璟了。就哥哥那小身板,如果来了泓一书院,怎么受得了溱洵的摧残?!
所以她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坐在身旁的溱洵只觉得肩头猛然一重。
他下意识的回眸,玉清瓷双眸微阖,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就好像小扇子一样,投下一片阴影。
两人同窗许久,玉清瓷和他之间却隔着楚河汉界从来没有靠得那么近过,近到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颊细腻无瑕,白的莹润而又光泽,有些秀美的姿态。溱洵家中皆是容貌出色之辈,他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却原来,并非如此。
溱洵伸手,下意识的想要推开肩上的包袱,但看着那张容颜出色的脸,竟然有一瞬间的不忍心,他微微一僵,将要碰到玉清瓷肩膀上的手,蜷缩了一下,然后身体很诚实的往她那边微微靠了靠,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玉清璟果真聪慧无双,若无其事间,便将所有的知识都掌握了,说是学习,倒有一半在玩乐。
不过这套路他熟,他也一直都是如此。
若非玉清璟给了他紧迫感,他依旧会和以前一样,修身养性。
咳咳……
溱洵微微动了动脖颈,却没想到这个动作让玉清瓷靠得更近,他细细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引起一片战栗,温热,酥麻,就好像电流一般,直击尾椎骨。
让还让他怎么看书!
溱洵索性放下书,也微微的闭上眼。不知何时,窗台上的烛火已经燃尽了,周围再无一丝声音。只有身边传来丝丝缕缕,绵绵不绝的暗香。
溱洵记得,他第一次帮玉清璟铺床叠被时,便是这种细细密密的香味。好像浸染到他的骨子里,由内而外,编织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不断的侵袭着他的感官。
和他身上的草木清香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溱洵不喜欢娘们兮兮的男人,却发现,对于玉清璟这样一个精致柔弱的人,他完全讨厌不起来。
也许,在他动了恻隐之心,为了让他更顺遂便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前途时,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溱洵清冷的眼眸中带起点点温柔,不过转瞬即逝,被这清冷的暗夜吞食。
他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没想到就这么睡了过去。更没想到,玉清璟会直接躲到他的怀里来。
溱洵一睁眼就对上玉清瓷那张美如冠玉的脸,他察觉到怀中的感觉不对,不敢置信的垂眸看去——
苍天,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睡成这副德性?!
第19章 (一更)
溱洵一动,玉清瓷就醒了,两人大眼对小眼,等意识到两个人抱在一块,玉清瓷猛然一推,脸红的就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说不定都能煮鸡蛋了。
溱洵猛然扶住桌子,就听刺啦一声,好悬桌子没被他带倒。
“你做什么?!”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溱洵,总算变了脸,似笑非笑道:“何至于如此?”
“你你你……谁让你抱着我睡的?!”玉清瓷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溱洵淡淡的道:“是,是我主动抱着你,我主动让你靠着我睡觉,我主动让你在这里打瞌睡,还霸道的霸占我的肩膀。”
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怼的她哑口无言。
玉清瓷哑然,有苦难言,她总不能说,我是一个女子,你这样抱着我就是在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她是玉清璟,不是玉清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