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胥山不动了,但呼吸依然很急,使身体起伏的幅度极大。
他转过头不看他们。
药魔对裴慈心道:“王后你们聊,老臣去休息一会儿。”
这是深夜了,他帮唐胥山治疗了一天,不曾休息过。
裴慈心连忙点头,“好。”
药魔告退,将房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一瞬间变得极为安静,裴慈心听到了他隐忍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在此刻显得极为苍白。
唐胥山也没说话,他的沉默倒是很好理解。
良久,裴慈心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我试试帮你疗伤吧。”她向他走近。
唐胥山呼吸节奏变了变,冷声道:“滚。”
裴慈心停住,抿抿唇,“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停手……”她无力地解释着。
唐胥山没有搭腔,闭上了眼。
裴慈心低下头,双手绞在身前。
他背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伤口表面电流闪动,她难以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想问问他是不是很痛,但她不敢开口。
她垂着眼帘,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片刻唐胥山道:“马上滚。”
裴慈心很难受,哀求道:“对不起我真的很后悔,我不知道凤印还可以──”
唐胥山打断她:“我没想保护你,别自作多情。”
他给她种凤印,目的是为了时时刻刻监视她,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就能随时知道。
保护她,只是个意外。
裴慈心蓦地一默,又觉得他很讨厌。
这种时刻他依然能一句话就让她不开心。
但现在这种讨厌的情绪比不过她心里的愧疚,她还是道:“唐胥山,让我试试为你疗伤吧。”
唐胥山一字一顿:“我说滚。”
他不会告诉她,其实他之所以被蠃鱼的闪电击中,就是在天清用扇子挑起她下巴的时候,他通过凤印感受到了她正在面临威胁,走了下神。
他给她种凤印的时候是报复心理,想恶心她,但现在他却是后悔的。
因为凤印,她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了。
他对这种感觉,厌恶至极。
裴慈心不想走,站在他床边,坚持道:“唐胥山,就让我试一下好吗?”
唐胥山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嫌恶,“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裴慈心又感受到那种绝望的感觉。
现在他被下了禁制,动弹不得,她若强制帮他疗伤也完全可以,但她不想强迫他。
她想得到他的允许。
或者说,原谅。
这时,门外有妖兵来报,“禀报冥王,魔域的弟兄们传来消息,蠃鱼又现身了。”
“又现身了……”唐胥山挣扎了两下。
裴慈心忙道:“我去帮你叫药魔。”
唐胥山:“不用你管。”
他凝聚力量,“砰砰”两声,挣脱禁制。
裴慈心惊愕地看着他。
他其实一直可以挣脱,只是他有伤,有所顾忌。
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便顾不得了。
唐胥山翻身下床,拿来床头的外衣穿在身上,衣服接触他后背的瞬间,他表情有些痛楚。
他一边系衣带一边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你不是想给我疗伤吗,坟山的五灵脂,你若拿得到,我就让你疗。”
他冷笑了一下,随妖兵消失在门外。
裴慈心望着门口,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坟山,五灵脂。
唐胥山走后,她去找药魔打听,药魔听说唐胥山又跑了,非常气愤,“就他这样的,八百年这伤也好不了!又不是小的皮肉伤,一点耐心都没有!”
裴慈心深以为然,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是冥王呢,蠃鱼现身了,他总不能不管。”
药魔叹息一声,没说什么。
裴慈心:“我听说坟山的五灵脂可以治疗他的伤?”
药魔惊讶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裴慈心看他这反应,就知道确有此事,想去找找看,又问道:“那坟山在哪,您知道吗?”
药魔很警惕:“你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去啊!”
裴慈心蹙眉,“此话怎讲?”
药魔:“这山恶鬼遍地,极其危险!你没听这名字,坟山,坟!谁告诉你的,这不是在害你吗!”
裴慈心神色变了变,垂下眸,若有所思。
其实她觉得,如果可以帮到他,刀山火海,她也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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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监视
毓画在长夜的房门外守着, 裴慈心拿着在唐胥山的书房写好的纸条,亲自交到毓画手里。
既然被关禁闭不能探望,那送信进去总行吧。
毓画是长夜的贴身妖侍,一句未多问, 立刻将纸条送了进去, 裴慈心回到房间等待, 很快毓画便送来回信。长夜因为听到唐胥山与天清打斗的动静一直没睡, 故而响应得很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