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颜六色的捧花,把小院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星烁忍不住怀疑,祁淼是不是把羊城的花店都搬空,全送他这里来了?
俞瑾在医院应付完瘟神,中午回来见到一院子的花,也被吓一跳。
“这是干什么?“问完他恍然,“不会是祁淼送的吧?”
顾星烁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一上午全部都在收花,他连一个单词都没背下来。
“……人才。”俞瑾点评,末了又补充,“有钱。”
“是有病吧。”顾星烁总结完,拉着俞瑾往外面走,“别进去了,咱们出去吃吧。”屋里全是花,做饭都艰难。顾星烁有些发愁。他头一次觉得浪漫美丽的鲜花会是如此鸡肋的东西,留之傻逼,弃之可惜。
简直和祁淼那个垃圾一模一样。他心里暗道。
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一人一句吐槽着各自“对象”点完菜。顾星烁端着塑料杯子正喝着水,门口忽然进来一个穿着西装拿着小提琴的乐手。
水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不一会成了呛人的酒,顾星烁边咳边看着乐手侧着身子从狭窄的过道往里走。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乐手微笑着在他面前站定,鞠了躬后,开始拉《D大调卡农》。
顾星烁傻了,看客们呆了。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顾星烁已经尴尬到脸部神经抽筋,做不出任何表情。
乐手可比他淡然的多,他在难闻的油烟与菜汤味里意犹未尽地等着余音结束,接着陶醉的放下弓子,收琴,优雅行礼,“顾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说着把一张与插在花里一样的卡片放在桌子上,施施然转身离去。
徒留下顾星烁与俞瑾,看着面前的拌面、蒸饺和大鸡腿面面相觑。
如坐针毡赶忙把剩下的饭吃完出来,顾星烁与憋不住笑的俞瑾快速往回走,并暗自祈祷,祁淼不要再作妖了。
然而没用,贼老天向来不理他,期望往往与现实相反。
没走两步,海中忽然由远及近呼啸而来一辆摩托艇,尾部一条艳丽的彩带拖得老长,在风中猎猎作响。
顾星烁刚看清楚彩幅上的字,不远处一直停放着的游艇上,猛然腾飞起一片彩色气球,每只气球上也都印着一行字。
顾星烁:……
替顾星烁尴尬的症状已经好了,俞瑾从开始的目瞪口呆到羡慕再到嫌弃,现在已经忍不住调侃:“你不说他只是肩膀受伤吗,我怎么感觉脑袋也出了问题?”
顾星烁已经麻了:“谁说不是呢。”
剩下短短几步回去的路途里,先是流动冰淇淋车上的LED灯的商品名全都不见了,变成顾星烁今天已经看腻了的那句话;接着骑着滑板的少年忽然一跃而过,把商铺门口的冲浪板全翻过去,一板上刻着一个大字,依然组合成那句话;连路边招揽生意的人偶在他经过时也突然跪地,猛往顾星烁怀里塞传单。当然,传单上还是那句话:“顾星烁,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是真的疯了吧?”俞瑾把宣传单叠成一朵玫瑰,递给顾星烁,“赶快答应吧,咿呀,我的鸡皮疙瘩。”他打个冷战,实在是太肉麻了。
顾星烁满脸黑线,“答应个……鬼呀。”
生气还差不多。
为了防止旧事重演,回去后顾星烁干脆直接关了门,打算无论什么人来都不出去。
谁知门是关了,窗边却又来了一排肌肉猛男。一个个顶着黢黑油亮的堪比健美先生的大胸肌,穿着半裙开始跳艳舞,跳完还齐声大喊:“顾星烁,你愿意嫁给我吗!”
“。”
文字就算了,猛然听到自己的大名,顾星烁臊得脸红耳热,赶紧推开窗户赶人。
但赶走了一波还有下一波,一整天下来完全没停过。
到了晚上,天空中又开始放烟花,远处的邮轮也打起了灯带,不一会儿门口有人开始摆起蜡烛……顾星烁把窗帘一拉,视而不见,屋外却又响起来钢琴曲。
妈的,谁他妈把钢琴都搬到他门口了!
这阵仗实在摆的太大,网上也已经闹翻了天,怀疑的苗头还没来得及出来,祁淼就自己用大号转发了。
在一片感叹号里,有一条留言分外显眼。
“你是死了吗,求婚都不知道自己来?”
但可能被淹没了无人在意,第二天这些事情继续上演。
鲜花继续,窗户外跳舞唱歌继续,连打开外卖,都能猛得弹出一朵会喊“你愿意嫁给我吧”的玫瑰……
顾星烁恍然觉得羊城的空气仿佛都变了腻人的粉红色,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祁淼的求婚工具人。
或许他是在做梦,或者是被拉进了一场没有真人的游戏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