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掉小葱上的水,拿起菜刀熟稔地切着,许是心虚,没发现盛泽眼神里竟带着些感同身受,接着说:“三年前,出国前夕我对她们承诺,十周年见面会节目由她们发邮件提建议我来抽选决定,结果——”
“你知道的,因为身体原因,刚回国我就宣布暂停工作,归期不定。”季梁舒酝酿着情绪,准备来个完美收尾,没想被盛泽打断。
盛泽头一次主动唤他季老师,问:“那你现在打算复出是身体有好转了吗?”
盛泽上下打量着身旁的男人,跟他差不多高,只是挽着衣袖露出的一截胳膊腕骨突出,脱口而出道:“你看上去瘦了很多。”
最起码上次他看到知夏平板里的季梁舒,可比现在结实多了。
此时已是九点过三分,窗外的太阳终于不再是半个头,阳光洒了一池,映着斑驳的光点。
季梁舒下好面条,再转头,眼眸微弯,里面盛满细碎笑意,轻声说:“嗯,前段时间有了转机。”
盛泽回他恭喜,季梁舒说谢谢,然后又接过上面被打断的话题。
“前些日子我让工作室找到当时的邮件,统计好后我随机抽选了五个节目。”季梁舒还是笑着,只是语气里多少有些意味在,“凑巧的是,我抽到的五个,其中两个是都你的舞台作品。”
盛泽不知是该自豪还是该笑,怪只怪他俩名气都盛,粉丝重合度太高。
季梁舒又报了歌名,揶他:“这两个舞台有多难你心里应该清楚。”
盛泽回想片刻,挑着眉,吐槽了句:“地狱级别的。”
这样看,季梁舒会找到他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还是提了一句,说:“季老师,其实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编舞老师。”
季梁舒打断他,话语直白:“不想听听合作吗?”
盛泽哑然。
“吃完再说。”季梁舒新起一个锅,盛泽识趣地递过鸡蛋液,季梁舒接过后再次自然地使唤起他,“把牛奶拿去热了,壶在那边。”
盛泽又顺从地听了,没一点面对陈开时浑身带刺的样子。
吃完早餐后,季梁舒上楼拿资料了,盛泽满足地躺在沙发上想,他和季梁舒口味好像很合——面条里必须有蛋但不能是荷包蛋而是煎蛋饼,喜欢吃葱但不允许有姜蒜末,可以吃醋但不吃酱油,牛奶一定要五分热七分甜。
若是雯雯在这,必定吐槽:你还敢说你不挑食!还有面条搭牛奶到底是什么鬼?
季梁舒很快就下来了,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说:“这是我们之前开会时关于合作的会议纪要,看看吧。”
盛泽接过,翻开看到一个名字,蓦地抬头问:“曹老知道合作对象是我吗?”
人嘛,从出生到死亡,总会有那么几个偶像。
但盛泽从小到大的偶像只有一个,那就是著名音乐制作人曹臣,他制作的古典抒情首首经典,获大奖无数。
说来也惨,早年盛泽有幸接触过他,只是曹老说了一句“风格不合”就再也没搭理过他。
“你知道祁安常导演吗?”季梁舒反问他。
盛泽无语,如果曹臣是所有音乐人的梦想,那祁安常就是所有电影人的梦想,编导出身,经典作品众多,大奖也拿了无数,家喻户晓的人物,他想不知道都难。
“你先看完。”季梁舒又说。
二十分钟后,盛泽终于看完了会议纪要。
简单来说:大佬祁和大佬曹搞了个剧本,主演相中了大佬季,大佬季说演可以,但我要带上小弟泽,大佬曹回我不同意,大佬季撂挑子说那我不干了,大佬祁强硬表示这个家不能没有大佬季,最后大佬曹在大佬祁和大佬季的双重施压下不得不同意小弟泽加入这个家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会议纪要总共十二页,三个大佬却就小弟能不能加入这个家庭整整掰扯了五页纸!
盛泽回过神后问:“这个给我看了没关系吗?”会议纪要里涉及的细节极多,要是自己没答应合作......
“没关系,要是没你这个剧本大概率永无天日。”季梁舒抻着胳膊看他,回得轻描淡写的,“祁老有个毛病,喜欢先物色主演再写剧本,等写完后一定得是物色好的那个人拍,不然宁愿搁置着,也不肯另外找人。”
“所以,为什么是我?”盛泽想知道季梁舒非他不可的理由,毕竟从前他们真的就是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
季梁舒“唔”了一声,垂眸在回想些什么,而后掀起薄薄的眼皮,瞳色幽深,盯着盛泽:“记得两年前我点赞过你的微博吗?”
盛泽点头,还替他纠正错误:“不是我的,是关于我的。”
他大概记得是有粉丝发微博称非常遗憾因为意外没去成他的演唱会,本来这是条再普通不过的微博,连词条都没上,但季梁舒点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