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石南低下头看自己的手,他印象里,艾森似乎牵过他的手。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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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戈雷从火烈鸟身上翻滚下来,落地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鲁基乌斯没落地,转头看了眼远处背后轰隆隆雷声中聚拢的乌云,以及在云后金蛇一样的闪电痕迹,对勒戈雷说:“莱万德卡来了。”
说着再次凌空,引走那气势汹汹的乌云。
勒戈雷从地上爬起来,冲进他最后的这个据点,而本该值守的人,却一个也看不见。
他进了前厅,偌大的吊灯轻微地摇晃着,他四下扫视,整栋房子空无人影。
“都没事,不过捆着放在楼上房间了。”
勒戈雷循声抬起头,看见安德烈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安德烈直起身,沿着楼梯向下走。勒戈雷盯着他。
“逃跑还这么明目张胆?”
安德烈手里玩着一把小刀,笑了笑,把刀收起来塞回上衣口袋,来到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就要继续前进。勒戈雷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儿?”
安德烈看看他的手臂,说:“包扎一下你的手臂吧。”说着就要挣开勒戈雷,但未果,因为勒戈雷死死地瞪着他,如同一只愤怒的公牛,压抑着语气问:“你知道现在已经到什么地步了吗?你知道外面正在发生大事吗?你凭什么还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会死的,你、艾森、我们所有人,你他妈就不能紧张点吗?!”
安德烈的表情带了点困惑,又有点无可奈何的妥协,想了想说:“我试试吧。”
勒戈雷猛地甩开他的手,他的狂怒在安德烈这种人面前就如同一阵不痛不痒的小风,他再次见识到安德烈这种明月清风过大江的性格几乎已经到了如天高似地厚的容纳度,连艾森这种人人嫌恨的家伙都能包容得下,要让安德烈在意什么,真是顽石开花,湿木燃火。
但顽石有隙也会有花,湿木遇氧也能起火,安德烈这样的人,现在也要在炮火连天中去断桥,去等人。
勒戈雷突然觉得疲惫,他卯足气血,人生奋力一搏的终章今天上演,筹划如何去死他已经筹划了几十年,除此之外他就没有看过其他方向,漫长的岁月里他已经认为人生此躺一条路,咬牙咬得太久,绷太紧绷得太久,就好像他辛苦拉车登高峰,天险一样的山,他拉得人都要死了,身旁安德烈信步拾级而上,安德烈太不在乎,这让他倍感痛苦。
于是他问:“你能不能……你在乎什么?”
“我要去见个人。”平平常常的安德烈回答道。
勒戈雷苦笑:“什么都要结束了。”
“哦。”
勒戈雷看着他,垂下眼睛摇摇头,又抬起脸看他,如今他们已经差不多年岁了。
“如果有来生,”勒戈雷说,“希望能先遇见你。”
安德烈也不答话,笑了笑,穿上了外套。
他推开门,白昼的日光和爆炸的火光都一瞬照亮灰扑扑的房间,朦胧地勾勒出他的背影轮廓。
勒戈雷说:“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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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解放-3
洛斯跌跌撞撞地冲进门来,留下一串血脚印,他在大门口扑通一声栽倒,又撑着门框站起来,胡乱摸了摸脸上的血污,努力睁开眼,在房子里没有看到一个人。
他扶着墙向楼上走,走过第二个房间,看见了在里面喝酒独坐的勒戈雷,刚包扎好手臂,纱布和沾血的棉纸巾还在地上扔着。
勒戈雷听见响动,回头看了血淋淋的洛斯一眼,没有其他反应,又转回去继续抿酒。
洛斯干脆开门见山地摊牌:“对,安德烈是我找来的,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他指指浑身的血,“被叫下去挨了顿拷打,没办法,私自协助厄瑞波斯也算背叛的一种。”
勒戈雷自顾自地喝完这杯,放下杯子,拎过瓶子继续倒。
“那根刺是艾森吧?”洛斯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镊子夹起棉球给自己清理伤口,“这么说他确实……下面也乱了,听说上面也乱了。你如意了。”
勒戈雷看洛斯:“谁不如意?”
“艾森有今天也是他命里有,他天生这样,遇狠就要比狠,非要跟人碰一碰,这里有个‘坟墓’,他不但不绕,非要来斗一斗,这种性格……我太了解艾森了,他小时候……”
勒戈雷撇撇嘴笑了,出声打断他:“你觉得他来是因为你设陷阱,不走是因为不甘心输?”
洛斯的手停了,看向勒戈雷。
“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
“……什么?”
“你以为我跟艾森从没见过面,他就不知道是谁在跟他作对吗?这场棋局我跟他不必碰面,他也知道自己在对付谁,否则他何必费尽心思构建一个如此巨大的同频器。还刺?刺什么刺,他频都调好了,杜嘉塔拿他做实验的时候他也在调我们的频,第一个完善的信号就是那条监控外的速通网络,切斯顿死前用的那一条。没错,他来了确实就是死;没错,他确实不想躲要来和所有能威胁他的人斗一斗,但我们也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