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现在人们看这些新鲜年轻的Omega眼神都有些异样。一到危急的时刻,人们就变得非常具有攻击性,生育危险一旦成为议题,性别歧视紧接而来,不管是哪个性别,甚至没性别的人,都开始感受到压力。
杰西因为愤世嫉俗,对周遭的敌意发现得总是比其他人快一些,艾玛和伊芳没什么反应,一个还在构建成家、生儿育女的小梦想,一个还在做梦和真爱厮守。
她们在走廊里被一阵声音吸引,平台上围着一圈人,杰西好事地过去看,扒开人群,看见圈中间的空地上,阿诺正在给亚瑟等一众Alpha擦鞋。
“你敷衍谁啊?”亚瑟对着皮鞋上一块灰色的印记不高兴地皱起眉,用鞋尖踢了踢阿诺的肩膀,“你以前不是吆五喝六很嚣张吗?装什么好大哥,在他妈低年级里呼风唤雨,恶不恶心。到头来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看你不爽很久了……”
阿诺不出声,低着头任亚瑟发火。亚瑟周围和他一样笑嘻嘻的,全都是Alpha,也有几个傍上去的Omega,得意洋洋地跟着笑。杰西看见维娜也在后面坐着,喝着饮料,兴致勃勃地看这场好戏。
所幸这场闹剧没有持续多久,Alpha要去参加他们的分化课程,这课程只为Alpha设置,16岁以后,ABO会开始分班上课,到那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会更明显。
他们离开的时候,维娜的眼神不小心对上了伊芳,伊芳试图友善地笑一下,维娜看也没看,颇带着些怒气地走开了。
伊芳和艾玛上前把阿诺扶起来,帮他拍身上的土,抱怨起亚瑟,简直有些小人得志。
“也不能这么说,”阿诺接过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他们的竞争也很激烈。新分化的Alpha都要参加TOP A会,听说亚瑟因为以前给我‘当小弟’,挨了不少训。”
杰西翻翻白眼:“压迫啊,这就是压迫,人人都逃不掉。”
***
周二,杰西敏锐地发现,有些新闻的口径已经开始改变了。
现在是:假如你发现身边还有未登记报备的孕期Omega,请向孕管中心报告。
另外,学校里很多已经分化的Omega已经不来上学了,听说是因为怀孕了。16岁成年本来就是分水岭,大多数Omega都会停止学业,反正他们分班以后的课程都非常简单,这是因为Omega脑子都不太好使,因为他们要孕育生命,营养供不够脑子。这个时候的Omega最适合结婚了,年轻、身体好、刚刚分化,相亲的最好时机,还能在婚恋市场上挑挑捡捡,否则等下一批Omega分化起来,他们就没什么优势了。
杰西眼看着班里的Omega越来越少,连Alpha也是,很多A在分化后会被家里安排跳级、转学或者特长培养,大笔的钱都要花在精英培养上。
似乎世界的一切都转动了起来,15、6岁的时候,同龄人开始各有各的方向,各自的家庭也都深度参与,筹谋未来,准备竞争。只有杰西还无所事事,至今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什么,又该何去何从。
所幸她同桌还在。
“艾玛,你为什么不回家去?你家里人没让你相亲吗?”
艾玛腼腆地点了下头:“在相亲。但是我还是想来学校。”
其实杰西也知道,艾玛每天来学校是为了有时间练习吹小号,毕竟她学习不好,又总想着建立家庭,唯一属于她自己的,也许就是课间练习的时间——但老实说,她小号吹得也很一般,在Omega里也算不上好的。艾玛就是方方面面都很平凡的人。现在她想参加年底的竞赛,如果取得好名次,下一年就可以进入乐队,不用再坐冷板凳。
杰西托着下巴看班级里的人来来往往,谁都没心思学习,人人都在为未来盘算。除了她,她格格不入;除了艾玛,艾玛什么都不想。还有一个欧石南,也完全不知道大家在做什么,只是看什么都很有乐趣,很喜欢跟人当朋友,好像从来没见过人一样。
***
周三,维娜第四次在走廊上撞见伊芳,后者正挽着她那个没用的男朋友的手臂,瑟瑟抖抖贴着墙壁走。有个男Alpha从他们俩身边走过,顺手拍掉了男生的帽子,两个Omega不敢有什么反应,男Alpha变本加厉地拽男生的头发,捏着他的耳朵说要给他打个耳洞。正巧有个泼辣的怀孕Omega走过来,一脚踢开了男Alpha,在他走以后安慰两个人:“没事,他喜欢你才逗你的。”
维娜站着没动,亚瑟也陪她站在旁边看,等伊芳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维娜才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开。
亚瑟笑了下,跟在维娜身边:“所以她还是拒绝了你。”
“少他妈管我。”
亚瑟拉她的手臂:“消消火,她那个男朋友可是个Omega,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天生喜欢O,还是就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