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数年前, 正式从东璃派学成结业之后,众人都以为凭陆枢行取得的成就, 他会出去自立门户开创宗派。
后来谁也没想到, 陆枢行单单只应了他亲传师尊的拜托,在东璃派挂名当了个不管事的长老。随后,一路北行游历大陆,不要命似的出现在各种大型混乱事件与邪魔暴动之中。
哪里危险他就去哪, 哪处秘境死的人多他就背道而驰进去历练。
有传闻说陆枢行去离难界当过赏银猎手, 也有的说他回了上封都陆家的地盘, 与家族里的长辈跟胞弟产生冲突,最后完全与陆家脱离了关系。还有比较离谱的说什么他是为了追寻曾经不被允许而遗憾分开的爱人,后来在途中得知挚爱惨死的消息,才会走上这一条道路。
在灾难中获救的百姓哭着赞扬他是救世神祇下凡、承仙人之姿,也有同僚提起他时皱紧了眉,神情复杂着摇头叹息,更有人质疑正道怎可被这样一个冷肃弑杀之人所代表,称他心中无爱亦无慈悲,再发展下去恐酿成大祸。
传闻越来越多,真假虚实也已逐渐分辨不清。
可无论怎样质疑,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是,未来百年,能够率领且代表正道将来之人,唯有陆枢行才能担得上这个名号。
“大人,您说,陆枢行这会儿带人攻上玄天门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啊?”
岁杳身边的那名手下面色扭曲,发现什么玄机般在她耳边道:“之前不是有人说他踏遍大陆是在寻找什么吗,如今可只有咱们魔域的地盘这小子没来过了,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要对咱们出手了?!”
陆枢行手上邪魔的鲜血实在太多,魔修们如今一提起这个名字,要不是恨得牙痒痒要不就心里直发怵。
岁杳瞥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先下手为强。”
手下魔修:“可咱们这点人实在是不够啊,您忘了先前北域派出去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了?万一……”
岁杳:“有我。”
说着,她将视线重新落回到紧皱眉头的陆枢行身上。
后者面对层层逼近的众魔修,面上并无惶恐只有彻骨的冷肃,猩红焰刀逐渐在笼罩下来的夜色中燃起。
岁杳想了想,张口道:
【陆枢行……】
话音落到一半,她却眼睁睁看着深陷于包围圈中的那个人似是目光与自己的对上一瞬。
不只是哪个沉不住气的魔修率先凝聚了魔气,紧接着,爆裂的燃火席卷上人群,顿时引爆术法掀起震天的冲击压迫!
岁杳骂了一声,连忙给自己跟陆枢行的位置念了一句【不被波及】。
不等浓烟散去,她快步冲进攻击圈的中央,却看见倒地挣扎的魔修群落中央,一个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的男修仰躺在地上。
陆枢行……晕倒了。
岁杳:“……”
手下:“这算……天助我也?”
岁杳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倒地的人体。
“回南域,记住,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尤其是北主那边。”
“是。”
……
魔域,南主寝宫。
岁杳已经在大殿里见到了她的第六个刽子手,也是第六个上门提建议说要先把陆枢行那小子双腿给打断以防逃跑的。
岁杳:“酌情考虑。”
就这样她将最后一个知情人赶走,算算时间陆枢行也差不多该醒了,毕竟根据检测法器的判断来说他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才是。
一直在脑海里管东管西的世界意志也不知道是去哪了,自从她跟陆枢行见面之后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了,或许是濒临奔溃找地方修复去了。
岁杳慢悠悠地朝大厅深处的寝殿走。
“嗯,醒了?”
她一眼就看见帷幔笼罩的那张大床上坐着的人,抬手撩起垂坠的轻纱,见到眼前一幕时不禁顿了片刻。
陆枢行靠坐在榻前,原本身上满是血污的衣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极具魔域风格的轻薄外衫。
对,就是只有一件连扣都没有的外衫,里头中空的那种。
结实漂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他似是仍未从先前的混战中缓和过来,脸色依旧有几分惨白,正屈起一条腿仰头靠坐着平复呼吸。
而双手腕骨处则扣着两根银黑的捆仙锁,细链一部分掩盖在被褥之下,另一端连接床脚,只有在轻微动作间发出撞击的哗哗铮响。
似是注意到面前多了一人,陆枢行保持着仰头靠坐的姿态睁开眼睑,目光直直落在岁杳的脸上。
岁杳道出发自内心的感慨:“你好正。”
陆枢行:“……”
“……谢谢?”
他迟疑了一秒,根据日常语境缓缓做了个礼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