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顾及的事情确实太多,爷爷身体似乎不如前几年好了,住院手术前也常常提起孟棠月以后的事情。
孟棠月本是心细的人,自然明白爷爷的考虑,自父母早年离婚后,都已经有各自的生活,只有孟棠月随爷爷居住。
大抵以后也是如此。
孟义自然是有担心的,他不想见孟棠月以后孤身一人,也不想孟棠月以后无人照顾。
这一点孟棠月很清楚,提的次数多了,她总归也会考虑到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于现实而言,结婚对于孟棠月来说,似乎不可避免的事情。哪怕只是为了让爷爷安心,她也会选择这个结果。
而贺津出现的太过合适。
以着这层婚约关系,孟棠月多少都会考虑,何况爷爷是对贺津比较满意的,换句话说,贺津的确是极好的选择。
无论是家世样貌,于孟棠月而言,她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理由。
手心处的温度渐渐消失了些,孟棠月收了手,因着动作,玻璃杯子中盛的清水微起了些波澜。
在不平静时的微澜,于最后归于平静。
孟棠月敛了敛眸子,那个回答已经渐渐清晰明了。
她抬手整理了耳侧的碎发,视线转向窗外,这雨大抵是要下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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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孟棠月起早煮了红豆薏米粥,爷爷最近胃口似乎不大好,早间也极不喜欢油腻的食物,她就顺着做了粥,只是加了些红枣。
孟棠月端出去时,碗沿还是滚烫的,放下时在桌面磕下声音。
孟棠月温和唤道:“爷爷,可以吃饭了……”
孟义本来站在门外欣赏雨景,听了孟棠月的声音他满带笑意的走过去。
“我瞧这雨等会要停了。”
孟棠月闻言,抬眸看向窗外,“嗯,应该快要停了。”
这雨倒是下了一天一夜,到今日早晨也没停。
孟棠月放下了手中的瓷勺,神色温和的坐下。
孟义:“我联系了人下午过来,等会你就休息会,晚上也不用你忙着准备晚餐……”
“贺津如果下午来,你就招待着就好了。”
孟棠月听后,看向孟义轻声应了下来,“嗯,好。”
下午时,雨已经彻底的停了下来。
只是路面与苔藓间都是冷意的潮湿,空气中都是雨过的清新。
孟棠月披了件白色的外套出门,走到前院时,她抬手将已经断了的花枝折下来。
绿色草坪间都是七零八落的花瓣。
孟棠月本打算回去拿剪刀修理,但栏杆之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不怎么明显,但老宅寂静了些,孟棠月自然是能听见。
她折下了花枝,转眸看向栏杆之外。
黑色的汽车在院子旁侧停下,最后熄火。
这车孟棠月自然是认识的,车门缓慢打开,男人的眉眼在微光之间逐渐清晰。
贺津的目光穿过栏杆落至孟棠月身上,隔了些距离,倒是瞧不太清楚眸色。
对视过后,孟棠月收了眸子,瞧了眼手中被折下的花枝。
最后,孟棠月低眸将手中的绿枝放下,她走到院门口处,从里打开了院门。
黑色的铁门时间有些长了,打开时发出了些器物生锈的声音。
孟棠月走出门口,温和的眉眼染了笑意,瞧着清婉可人。
还是常穿的旗袍款式,青绿的颜色,披了件白色针织外套,有些清瘦的身影站于景物之间,更显得像是水墨画。
孟棠月走过去,温和唤道:“贺先生。”
还没有等她过去ʝƨɢℓℓ时,贺津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身高差的缘故,贺津低着眸子,视线注视着孟棠月。
这个距离不算是太近,隔着两步之远,最适合谈话。
只是孟棠月不得不仰脸去看贺津,眼睫在微光之下掀起,清水的眸子也在此刻显露。
眸色之间如含着清晨的露,澄澈而温和。
孟棠月:“贺先生来的时候下雨了吗?”
孟棠月敛了些笑意问道,嗓音也温温柔柔的。
贺津神色还是平常的寡淡,只是那向来不含笑意的眸子变深了些,又半垂了眼帘,更是让人无法捉摸。
“没有。”贺津低声应了句,目光淡淡敛回。
孟棠月只是微微浅笑,随后道:“没有就好,雨天出门总归是不太方便。”
说完低了眉眼,又道:“贺先生随我进去吧。”
“外面有些冷。”
孟棠月说完转了身。
她的乌发间别了山茶花样式的发髻,从底部坠落玉珠,圆润晶莹。
孟棠月转身引着贺津走入了院门,穿过长庭走入宅内。
孟棠月在前走得慢了些,入门时才想起回头,只是她停的有些突然,又是刚刚进门,空间被限制于一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