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给棉花厂的两位接线员大哥多买了点,因为黎阳感觉平时麻烦他们太多了。
俩人在车上一直跑到了过年当天,然后才回到了学校。
这个时候学校的电话亭就没啥人了,黎阳往B市给大哥打了一个,海城那边已经放假了,打不通。
自从黎阳在宿舍炖了一条鱼,他们屋子就热闹了,同系的人从女生宿舍楼的师姐那里借来了刀和油盐酱醋,从中午开始,一群学生就开始在屋子里包饺子。
只要是老家吃饺子的,都会包饺子,老家过年不吃饺子的人帮着处理菜。
因为人多,而且一个个对着肉馅吞咽口水,黎阳就得多和几团面。
都是穷学生,但是谁也没想着白吃,每个人凑钱买了肉、菜和鸡蛋,光饺子馅就拌了三盆,猪肉白菜、芹菜羊肉、韭菜鸡蛋。
他们这么大动静,宿舍管理员早就知道了,虽然平时不允许学生乱接电源,但是今天过年,可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一边干活,一边开辩论赛一般,说到激动处,旁边的人纷纷让他们闭嘴,口水都喷到饺子里面了。
宁愿不包饺子也不能闭嘴的,他们索性带着一手面,去旁边说了起来。
因为准备年夜饭的时间太久了,大家都饿坏了,才八点多钟,几个炉子烧起来就开始做菜煮饺子,围着一桌子菜,到九点多已经吃完了。
吃饱喝足的一众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拿出了口风琴、吉他、笛子、萨克斯等等乐器出来,开始即兴演奏。
黎阳贡献出了两只手,“啪啪啪啪”的鼓掌个不停,有时候他也拉着谭帅一起。
在远离家乡的地方,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释放着自己青春的热情。
等到喧闹退去,黎阳趴在被窝里,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算账。
他那几毛钱当然没啥可算的,算的是谭帅的账。
把这些日子的各种花销说出来,谭帅把手伸到褥子上面,摸了摸他压在上面光溜溜的肚皮,“刚吃饱,你这样趴着不难受?”
“鼓掌也是很消耗体力的,肚子都平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黎阳特意抬了抬身体,把肚子给谭帅摸个清楚。
同时,黎阳飞快的计算着,惊喜道:“那批货赚了不少。”
那些收音机啥的,买的时候花了四万九,后来重新装配零件花了两万八,然后被拉到海城,又到了他们这里,刨除路上的各种费用还有司机师傅的工资,这一笔也挣了好几万。
“挣钱好快啊……”黎阳翘着嘴角感叹道:“以前能挣到几百块钱都高兴坏了,突然一下子这么多,就像是做梦一样。”
从头到尾一直在谭帅的身边,黎阳看的清楚,谭帅南下的时候带的钱是有数的,在那里挣钱买了第一辆卡车,之后运费和批发衣服的钱就“嗖嗖”的多了起来。
然后就有了第二辆车……
“这样的机会少。”谭帅枕着手臂,道:“以后未必会有了。”
黎阳颇认同的点点头,历史的车轮是滚滚向前走的,什么样子的路都不会重复,有些机会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没抓住,就再也不会有了。
就比如这批廉价的卡玛斯车,如果不是恰好发现,卖到各个地方,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
看着账本,黎阳的鼻涕泡都快美出来了,他在床上骨碌了一下,结果膝盖不小心撞到了什么,耳边传来谭帅吸气声。
“黎!阳!”谭帅嘴巴里的气体喷到黎阳的脸上,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气力有点大,黎阳的脸竟然有点刺痛感。
“啊?”黎阳本来还懵着的,突然反应过来,想笑又有点着急,“谭哥,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高兴了。”
“很疼吗?我好像没用多大力气,要不你想想账本上的钱,就不疼了……”
并不听他的狡辩,谭帅大手伸过来,以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姿势按住了黎阳,英俊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煞气,“疼不疼你也可以体会一下。”
眼瞅着谭帅的手往下去,黎阳吓坏了,立刻求饶,“我错了,谭哥,我不该乱动手脚,以暴制暴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你揉揉……”
并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谭帅终于还是下了毒手,黎阳一脑袋撞在他胸口,痛呼一声。
看他这样,谭帅平静的道:“我还没使劲。”
“那你倒是把手拿开啊……”黎阳一边咆哮,一边还不忘记把账本拿远点,生怕它会被战火波及。
“你怎么说话的?”可能是痛劲过去了,谭帅情绪开始缓和。
但是黎阳不一样,他被擒住了要害,只能先伏低做小,“哥,我不该做错事还这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