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跟人打架, 气氛剑拔弩张。可是打着打着, 居然互相脱起了衣服。脱衣服就算了, 他还被那人压在床上, 手腕举在头顶禁锢着。
灼热的身躯压下来。
热的吻, 胡乱而急切的手, 清晰又尖锐的痛……
“我操。”
江澜猛地睁开眼,大汗淋漓的坐起来。
他……他居然梦到跟死对头……
似乎从这天开始,江澜的目光每次无意识落在路承一身上,脑海中总会想起那晚的梦。
反反复复。
他决定,试验一次。
“大爸爸,小爸怎么还不醒呀?”
江岁岁眼睛红红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似得。
太阳已经落下去三次了,为什么小爸还在睡。
“再等等。”
路承一低头轻轻吻着江岁岁的小脑袋。
这三天,他同样过的备受煎熬。
明明脑部的淤血正在逐渐被吸收,身体各项机能也是正常的,但江澜就是不醒。
好像贪睡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想睁开眼睛。
这一天,父子俩以为又是灰暗的一天。
然而当夕阳西下时,床上的人忽然抖动着睫毛,缓缓睁开眼。
眼里满是茫然,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小爸!”
“江澜。”
江岁岁扑到江澜怀里,紧紧地搂着他,嚎啕大哭。
路承一被儿子抢了先,老婆又被儿子霸占着,连手都没捞着,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
因此他没有察觉江澜僵硬的身体。
更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复杂。
江岁岁又哭又笑,加上是个小孩子,自然也察觉不到江澜的情绪变化。
他只是很高兴,高兴小爸终于醒了过来。
江澜垂下眼,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崽崽。
这是……他的崽。
怪不得初次见面就会喜欢上,怪不得相处的越久就越舍不得。
原来,是他的崽。
三年多过去,他都长这么大了。
如果不是当初那场车祸害的他失忆,他也不会整整三年多不曾回去看过自己的崽。
三年多来,岁岁每次想自己的时候,该多难受。
愧疚、心疼、自责……无数情绪涌上江澜的心头,鼻头酸酸的,心脏也仿佛被灌满了酸涩的汁液。
许久后,他才敢抬起手,轻轻的抚摸江岁岁毛绒绒的脑袋。
跟失忆前比,他对江岁岁的感情变得更加浓烈。
血缘,果然是神奇的东西。
心绪平静后,江澜才想起,还有一个路承一要面对。
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狠心无情的前妻也是我自己!
……
死……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我。
江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承一。
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就决定继续装失忆。
“岁岁乖,小爸没事。”
江澜开口,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跟平时无异。
他又看向路承一:“抱歉,让你担心了。”
“是坏人的错,小爸不用道歉。”
江岁岁抽噎着放开江澜,路承一也总算有了机会握住老婆的手。
他不想再克制自己的感情,更不想重蹈覆辙。
过去他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假装冷漠,刻意不去过多的关心接近江澜,导致他误会,心灰意冷离开,更导致他们一家三口分离了三年的时间。
该汲取教训才是。
江澜……我该抽出手吗?
过去的他会怎么做?
怎么办,好像抽不抽都很不妥啊。
这么一犹豫,也错过了抽出手的时间。
只能顺其自然。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
路承一眸色深深的看着江澜,就在江澜被看的心里毛毛的的时候,他忽然俯身,给了江澜一个用力的拥抱。
似乎还……还用嘴唇贴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昏迷了几天?几天没洗头来着?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幸好你没事,幸好。”
上天是眷顾他的。
感受到男人细微的颤抖,江澜心里也一阵难受。
分开他也有错,又因为车祸被失忆更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对路承一,他也是愧疚的。
之所以假装失忆,有无法面对过去尴尬的一切的原因,也有恐惧。
恐惧路承一在意他过去任性离开,对他心有埋怨。一旦知道他不再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江澜时,就会翻脸,不再像现在这样温柔。
曾经的他就是想要这样的温柔跟亲近,才会觉得路承一根本不爱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被自己步步紧逼,拗不过才在一起的。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胆小鬼。
“没关系,我不是没事么。”
“恩,幸好你没事。”
路承一抱了好久才松开,其实他想做的更多,但又担心引起江澜的反感这才努力克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