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天钧部族南征到了沃野之地,在沃野中央建立起繁华的云都城,三万年前王权天降,举国臣民延寿至三百年,贵族更是得以修习术法,他们不愿再进行繁琐的丧葬礼仪,便将死亡谷永远封住。为了防止有人盗墓,死亡谷上方被夷为平地,贵族们运用灵力让人们看不出痕迹,四姓又将关于死亡谷的一切记载从世间所有的典籍中抹去。从此死亡谷的传闻只有每一任四姓之长知道,他们接任时从上一任族长那里知道这个秘密,大限将至时又将这一秘密告知自己的继承人。
死亡谷深埋雪峰深处,当年元荼降世成为第一任天钧王,她奉自己之命用灵力将死亡谷封住,作为王族第一人,实力远超后面的历代天钧王,除了自己神息所化的兰裳,因此她布下的封印无人可破,光幕中的场景随和死亡谷内一致,却没有金棺,这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幻象。
弥泱联想到往生泉、蕴空谷,那些地方都有幻象出现,对于这些蛊惑人心的东西,只需将其无视便可,她正欲让小姑娘用灵力击打四周,将幻象击碎,光幕内的情景陡然发生变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躺在草地上歇息,有些昏暗的日光打在大地上,风吹草地,野花翻飞,女子突然像受到惊吓一样猛然坐起,按住腹部大口喘气。
稍坐片刻后,女子起身朝北狂奔而去,身材娇小的赤脚女子如脚下生风,竟然不知停歇,十日后,女子跑到一汪大泽畔,松针林,远处的冰原,这些景象说明,这里是坎泽。女子在一棵松树下坐下,握紧双手用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下身有些红殷,随着她收缩身体喘气,一团蜷缩着的东西从她体内被排出,竟然是一个小婴儿。
初生的婴儿不哭不闹,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的世界,咯吱咯吱笑了起来,女子对着婴儿亲了又亲,之后起身再次狂奔,身下的血迹随着她的脚步风干,被风吹散,同样过了十日,女子跑到流沙洲畔,只见地上有一张兽皮,她将婴儿放在兽皮内裹好,之后快速起身离去,再次回到草地上,女子仰面躺下,伸手想要触碰天穹,她的目光开始涣散,不多时,她的身体变得透明,随着风飘散在空中。
这是,人族从受孕到生育,断不可能这样跋涉,弥泱看了看光幕中呆愣的女孩,这应当是姝妤出生到被遗弃的场景,那个女子就是她的母亲,或者说她只是借那副身躯来到这个世上,有感而孕,有感而生,从洛川残魂落在女子体内的那一刻,女子的意识就受到控制,生下女婴后,这位被选中的人族女子也就耗干精元,随风而逝。
于他们初遇的地方落在人族体内,重生在他们时常相会的地方,再留在流沙洲畔,那里渺无人烟,不易被察觉,还为自己选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家世,保证自己的再生之体可以安然无恙的长大,洛川对兰裳的执念究竟有多深,那个昔日单纯的少年,以残魂存世竟也机关算尽,每一步都安排的精妙之极。
“王上,这是?”姝妤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方式可以将孩子生下,那个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那样没命的狂奔,她为何会在生下孩子后就那样消散于天地间。
小姑娘显然还未反应过来,兽皮中那个小小的婴儿就是自己,她一向知道自己是被父亲捡回来的,也曾怨过父母生下自己却将自己抛弃,任谁都不会想到那个婴儿只是一个凡人,那样的降生方式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十月怀胎,母亲在生产前后疲于奔命,出生时不哭不闹,被遗弃在沙洲后依然顽强的活着,这完全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生命力。
“姝妤,那个小孩就是你。”看来姬恒从未对女儿提起过这件事,弥泱却无意隐瞒真相,若小姑娘日后真为人皇,却连自己的出身都不知道,那是何等可笑。
原来一直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事,都是有迹可循,那样的出生方式,怎会是一个普通人族,不是父母狠心将自己抛弃,而是自己压根儿就没有父亲,母亲也在生下自己之后就离世,自己身上究竟还藏着哪些秘密,是谁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无数个疑问从姝妤脑海中闪过,自己被天道选中是否和独特的出身有关?
她还想继续问下去,恍然间想起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寻找鲛鱼泪,低头一看,脚下俨然变成了一片草地,变化如此之快,自己肯定是处于幻象中,她幼时曾听苏婉说起过此术,若被困在幻象中不及时脱身,就会长久被留在幻象内,无法再回到现实中,可眼前之景变化太快,她不知道该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