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打电话给陆绎旻,这是在告状?难道他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吗?施源微挑眉看着对方,眼里带着嘲弄的笑意:“你是要陆绎旻回来给你做主吗?”
白洋握着手机,直直地看着对方,眼睛是一贯的清澈明亮,他摇了摇头:“不。”
施源放下酒杯,泰然自若地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放置冰块中醒酒,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毫不在意白洋的感受。
丝绸的衬衫、休闲的西裤,挽起的衣袖露出洁白又纤细的手腕,每一处都像是艺术品。
白洋却是十分简单的T恤和五分裤,他抿着嘴角,甚至是有些呆滞地握着黑屏的手机。他有些想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心里有些空,像是飘浮在空中的柳絮,没有重量,感受不到引力,轻飘飘地。
二十分钟过后,陆绎旻到了,西装革履,眉眼锋锐,似是冷漠又似是不耐地走进来:“什么事?”
施源只是偏头笑了笑,陆绎旻似是无奈地睨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喝杯酒,顺便和你的小情人说说话,不可以吗?”
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寒暄着,被冷落在一旁的白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看着一贯冷漠的男人露出浅淡的无奈与笑意,看着精致的男人宣判主权一样的行为。
声音很近又很远,从不知名的地方蔓延而来,他们的神情与行为,眉梢眼角的笑意,清晰又模糊。
白洋像是在看一场电影,荧幕里的两个主角,还有坐在观众席上的他自己。
偌大的电影院里,只有他一个观众,欣赏着荧幕中的那一方天地。
一种生理性上的恶心,从肚子,从胃里,从身体里涌现出来,白洋捂着嘴止不住地干呕。
他没有狼狈地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排斥的客厅,而是冷静地抽出纸巾,擦干嘴边和手心的口涎。
沙发上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陆绎旻皱眉从吧台走过来:“你怎么了?”
施源毫不在意白洋的情况,只是拿出几个杯子倒上红酒端过来:“绎旻,喝酒吗?”
陆绎旻坐在沙发一端,双腿交叠,姿势恣意,他随意将酒杯放下,却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喝杯水。”
白洋将水杯推开,透明的水波晃荡着,晃出水杯,几滴水珠落在桌上,晕湿桌面,他抬起眼眸看着对方,“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冷静,甚至是冷漠,他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冷静,心中的柳絮挂在屋檐边,沾满了水,黏在摇摇欲坠的墙壁之上。
陆绎旻瞥了一眼被推开的水杯,眉眼下压,似是有些不满却并未发作,只是凉薄地说道:“你想问什么?”
白洋开门见山,指着一旁像是在看戏的施源:“我是他的替身吗?”
“咳咳......”施源猝不及防被嘴里的酒水呛到,红唇上沾着水珠,狼狈中也是好看的,他只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这样直接。
陆绎旻紧皱眉尖,神色孤傲强势:“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三年前他初见白洋时,不知为何觉得他和施源有些像,旁人问起时,便随口说了句。
告诉?
这样的事情是需要被告诉的,而不是被误会的。
得到这个回答,白洋大概也明白了,他眨了眨眼睛,又问道:“我们不是恋爱关系,而是包养关系吗?”
白洋的眼睛很黑也很亮,像黑曜石一般,一般只有孩童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他寻常时又爱笑,更显得几分稚气与天真,此时抿直嘴角,眼里的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陆绎旻,带着破碎的光彩,“你觉得我和他有些像,然后决定包养我,把我当做你的白月光替身?”
陆绎旻的眼睛像鹰,深邃逼人,此时微扬眼睑,似是不解对方的用意,但是也不想解释十年前的事情,自己的朋友被这样的误会,偏偏施源还在一旁挑眉戏笑,像是在看自己的误会,他无奈地对施源说道:“你不要误会了。”
施源笑得风情又迤逦艳丽:“我可没误会。”
对方毫无在乎地和自己的白月光说着话,第一时间向对方解释,让白月光不要误会,这件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吗?
“居然是这样。”白洋低垂着眼睛,眼里的亮光蒙上一层雾,漂亮的黑曜石没了色彩,喃喃道,“原来我不是在谈恋爱,而是被包养了,而且是作为别人的替身。”
陆绎旻揉了揉眉头,谈恋爱,白洋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他还想当自己的恋人不成?
当恋人?陆绎旻想到这个事情,心头微动,抿着嘴角。
就在陆绎旻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白洋猛地起身,抄起桌上的水杯劈头盖脸地朝对方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