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门口,白熙也跟了过去,折礼站在门外,瞧着笺云便坐在桌旁,垂着头,如一尊雕像。
这该如何是好……
三人正在门前彷徨,外头又有人敲门。
三人回头张望,望江去开了门,赫然是青棠在门外,她进来门内,望江说着“正巧你也来了,不如将这姑娘带回你们住处先照顾着……”
“恐怕不是很方便。”青棠神色古怪,“我才从师傅和师姐那里过来,听了一两句这笺云的来历。”
白熙与折礼闻言连忙凑了过去,四人坐下,望江斟了茶,青棠娓娓道来:“听师姐说,这笺云,确实是凤霞弟子,而且凤霞,确实没有女弟子。”
“唔。这个我也知道。”望江喝了口茶。
“所以……笺云实则,是男儿身。”
“噗……”望江只觉那茶水瞬间便岔进了肺里,咳得他人仰马翻,半晌才顺过气,难以置信地指向屋内,“你说他???”
折礼也原地石化:“可是……他……”
青棠欲言又止,纠结半晌,才又说道:“这笺云在凤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男生女相,长的斯文,生的清秀,便……”
“便什么?”白熙好奇地问道。
望江倒是有些回过味来了,原是如此。
白熙渴求地摇了摇青棠的胳膊。
“他……他是李文鹤的……宠侍……”
白熙慌的一下子放开了青棠的手,收回了目光。
唯一的大糊涂看着三人,一脸疑惑:“什么是宠侍?”
两位师姐都避开了折礼求知若渴的眼神,望江瞧了他半晌,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低声说道:“就是床侍,床,懂了吗?”
折礼呆坐原地,半晌才恍惚明白过来。
一时气氛尴尬。
枯坐半晌,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末了还是决定让折礼去瞧瞧笺云。
折礼来到门口,敲门,笺云没有反应,他进了房间,那三人便在窗外偷看。
折礼坐到笺云面前,朝他挥了挥手,试探地喊了句:“笺云?”
那人抬起头来,折礼不由一怔。
清秀的面庞上沾染着泥土,原本是心窗的眸,如一汪死水,无波无澜,无喜无悲,黯淡无光,亦对人世无所求。
那份凄惶,像三伏天里的冷气,令人浑身发寒;那份绝望,如直面无底深渊,黑不见底,堕落其中。
折礼陷在那目光之中,愣了神,久久无法言语。
直至笺云再度垂眸,他才仿佛从十里黑夜伴着风雪中走出,呵了一口热气,缓了缓。
窗外三人交换了眼神,两个人怎么坐在屋里发呆啊?
片刻,折礼朝笺云问道:“你饿吗?我叫人给你备点吃的吧?”他将凉了的茶水倒掉,又斟上一杯热茶,递到笺云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毫不意外的冰凉。
他握着笺云的手,将那杯温热的水握进他的手心。
笺云又抬眸看他,这一次,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居然有反应诶!”窗外,白熙小声说道。
折礼松开手:“你放心,这里很安全,凤霞的人暂时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你先把伤养好。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你在意的人,或者,那些关心你的人。”
笺云的眸中这才起了一丝波澜,他再度垂眸,将那杯水握紧了些。
折礼瞧见桌旁放的弟子服,应当是望江找白熙借的,他抱起那弟子服,起身说道:“一会儿我们拿干净的衣服过来,你先梳洗一下吧。”
他出了房间,将门阖上,三人从窗边离开,望江心领神会地去找合身的衣服,天色也不早了,白熙同青棠也就告辞离去。
过了一会儿,望江便拿来了几套干净的弟子服,放在桌上。又拎了桶热水放在房间。
折礼在门外看笺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若非当年青声将他带回山,会不会,他也变成这样呢?
做完苦力,望江跟折礼打了声招呼,百善找他有些事情,他得先过去了,让折礼自便。
待他返回,青棠同白熙已经离开,折礼还撑着脑袋坐在他院子里,望江朝偏房望了一眼:“如何?”
“像是已经沐浴过了,之后没什么动静。”
望江了然:“我知道了,你且快回去吧。”
见折礼离开,望江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方才百善所说,又看了眼笺云房间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4章 少年心性
第二日一早,望江还在蒙头大睡,折礼提了食盒来到望江处。
任凭折礼怎么喊他,他便如同与床长到了一起,怎么也叫不醒。
折礼无奈,只能带着吃食又去扣笺云的门,所幸这次,门从里边打开了,笺云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