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昨天住在河边的一幢居民楼里,有人拍到了凶手的脸。”
“那你完全可以去抓人了,还找我帮什么忙啊,我又没本事帮你逮捕连环杀人凶手。”他说着,合上本子,打算把它丢进抽屉里不再理会了。
“哎,等等等等!”那头邢道叫到。“我会找你就是因为你能帮我一件事,并且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
“照片上凶手的脸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说实话如果再没有证据证明他的话都是无稽之谈,那么我真的可能会相信他说的平行世界是真的存在了。”
“你的立场呢?”
“瞿帅哥你来向我证明他说的都是假的吧。”
听上去邢道有些心力交瘁了,看来这件事真的快要把他折磨疯了,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联系自己。瞿知微摩挲着纸张,“首先要跟你说清楚,我只能帮你鉴定他精神方面问题,我的结论无法成为你破案的证据。”
“我当然知道了……实际上上面有心理侧写师见过他了。”
“为他侧写的人得出了什么结论?说来听听。”
“说他心里正常,但是认为他跟这三桩命案毫无关系,甚至认为他也许和真凶认识,说自己是凶手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凶手。”
“听你的说法,看来你不赞成他的结论。”
“所以我才要请你出马呀。”
“时间。”
“明天下午两点,我过去接你。”
“好。”
瞿知微挂断电话,往床上一倒。
今天醒来脑子昏昏沉沉的,总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比起这个,更让他难受的是接到通知要被迫营业了。他手臂一伸捞过枕头上的相框,明知道照片里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的那个人,但是仍要欺骗自己。
毕竟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自己还活着,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张照片是他厚着脸皮拜托徐夷帮忙照的,然后他特意亲自去买了一个喜欢的相框,再把照片裁剪过后放进去。
看着照片里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容,瞿知微心头一酸。
当初是为了见他才回来的,可惜后来一面也没见到,如今对方已经不在了,永远也不可能相见了,那么自己也没有待在这座城市的必要了。
所以上周他找中介帮忙转让自己的店铺,还把家里重要的东西打包准备离开了,收拾完一切后他想着如果能最后做一次梦梦见他就好了,于是他把仪器连接在身上,可是全程监测自己的生命体征,接着就做了那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也该放弃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个满怀伤心的城市时,又接到了邢道的求助电话,看样子他只能再晚几天离开了,等他帮完忙就离开这里,搬去另一个地方好好重新开始生活。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坐飞机出国去温哥华生活,那里气候很好,相信那个人也会喜欢那儿的天气。
深秋季节温度骤降,瞿知微穿着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褐色风衣,下面穿着一条浅色牛仔裤,下楼等了一会儿,邢道终于来了。
警车过道很是拉风。
瞿知微一向低调,他没想到邢道居然开着警车来接自己,周围不知原因的人还以为自己是犯罪分子呢。他过去用肩膀撞了下还在乐呵的邢道,“去把车上的灯关了。”
“哦,明白了,你喜欢低调嘛。”
这家伙是故意的,他故意把铃声关了,却还把灯开着吸引人眼球。
“无聊。”瞿知微淡淡说了一句。
虽然听不出生气的意思,但是邢道知道自己玩过头了,也不再说话,赶紧跑过去把灯摘了,随手扔在后座。接着拉开车门,亲自请瞿知微上车。他可没忘自己今天是来请人帮忙的,要是把瞿知微惹火了,估计事情就黄了。
他们坐在车里寒暄着,也就只是聊了一下过去的大学生活而已。
邢道从箱子扒拉出一包烟,开封过了,里面的烟少了大半只剩几支了,他拿烟盒的手轻轻碰了碰瞿知微的胳膊,“瞿帅哥,来一根?”
“我不抽烟。”
“对哦,你的工作应该不能抽烟,毕竟每天都要和病人打交道。”
瞿知微不抽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他本来就不喜欢烟味,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倒是看烟盒里的数量,看来邢道平时没少抽烟,不知是不是工作压力过大造成的。
也难怪邢道会主动联系自己,想必这次行李箱抛尸案让他伤透脑筋了吧。
“你们推导凶手的犯罪心里路程了吗?”
“很明显是蓄意复仇。”邢道单手扶着方向盘,用嘴叼出一根烟,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他吸了一口然后说道,“我正在找三名死者的共同性,目前还没查清楚。”
开窗换了下空气,可是这个时候的风很冷,刚开了条缝,外面的冷风便争先恐后冒进来,瞿知微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重新摇上车窗。
“我觉得这不排除无差别杀人的可能性。”
“尚需要证据来证明,如果真是无差别杀人的话,那么……”沉吟一瞬,“凶手很可能还会继续找时间换地方动手,即使如此,凶手留下的线索也很少,我们很难锁定凶手。”
“看来你真的不认为现在被你关起来的男人是凶手。”
“警察办案讲究科学,更何况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搞迷信那套啊?你信吗?”
瞿知微没有说话。
邢道没太在意,只当他默认了自己的看法。“也正因如此,所以我来找你帮忙鉴定那个家伙的精神状态是否有问题。”
“把那个男人的资料告诉我。”
“都在后面座位上,你自己拿一下。”
瞿知微扭头一看,座位后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他拿过来仔细浏览着表格里的内容,很快知道了男人的信息。
主动向邢道自首的男人叫钟丠。95后,出生在殷实家庭,父母都是公司职员,钟丠从小成绩优异,性格也温和,交到不少朋友。高中时选择读文科,凭借在校的优秀表现,以及上学期间写下的一篇跨时代意义文章,被一路保送进名牌大学。
可是他毕业后却迟迟没有工作,起初他向一些上市公司投过简历,但是被刷掉了,后来一家海外公司选中了他,不知什么原因面试时间他却错过了,接着至今都没有正式工作,一直在家中蜗居,靠在网上写小说赚钱养活自己。
他根据钟丠的笔名搜索出他的小说,钟丠写的都是玄幻小说,由此推断钟丠有着极强的想象力。
莫非所谓的行李箱杀人案件真的是他的幻想?
揣着这个疑惑,不一会儿他们来到警局,瞿知微跟着邢道上了三楼,然后走过令人感到压抑沉闷的走道,尽头红棕色铁门赫然立在眼前。
两边都是淡青色的玻璃。
这种玻璃是单向玻璃,审讯室专门使用的玻璃,可以从外面看清里面,里面的人却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第 10 章
◎屋内只有一张单薄的桌子,和一盏昏暗的橘色台灯,台灯旁的男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面容有些憔悴……◎
屋内只有一张单薄的桌子,和一盏昏暗的橘色台灯,台灯旁的男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面容有些憔悴。
他就是钟丠。
看守人员见他们来了,于是主动用钥匙为他们开门,让他们进去。
跨过门槛时瞿知微注意到门中心偏右处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那道划痕是新的,应该是不久前才弄上去的。随即他扫视了其他人的衣服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仅仅一闪而过,随后他镇定自若地跟在邢道身后进去来到钟丠面前。
邢道盯着钟丠的脑袋,无力叹息一声,故意把椅子一拉提醒他有人来了。
钟丠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瞿知微身上,可能是新面孔的原因,他盯着瞿知微看了很久,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似乎很是好奇他的身份。
当他打量瞿知微的时候,瞿知微也在打量他。
作为心理医生,在接触病人的第一时间都会从外形上进行初步判断。钟丠给他的感觉很符合资料上的形容,是个温和的男生,从他身上完全找不出一丝戾气,这样的人不太可能会杀人。
并且从资料里也找不出他的犯罪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