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样的心思,他便和先帝申请,以向天郁族寻药的名义前往乌孙。
可穆沙公主对宋承颐并不动心,任他如何追求,她都无动于衷。
得不到的东西,就得毁了它,这是宋承颐的人身信条。
所以就在宋承翰和穆沙千初成亲的前夜,他放火烧了整个庄子。
宋承颐和陈绍瞒着宋承翰,让宋承翰这个完全不知情的人也当了这坏人。
可笑的是,陈绍是穆沙公主的师父,多年来口中说着愧疚。但那年,为了宋承颐许诺的职位,他还是背叛了穆沙公主。
宋承翰看着他现今的模样,只觉是可笑。
夜里燃着灯火,高楼竖立。
宋承翰抬头往上看,纷纷扬扬如雪花一般,一张张白纸从西南方向飞来,不多久就洒满了全城。
宋承翰无声地从地上捡起一张细看,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纸上写了当年天郁族被灭族的真相。
这些事,终使皇帝如何镇压,也会在百姓当中口口相传。就算正史不记载,名间野史也会留有几句记载。
无论这么样,在历史的长河里,他到底还是有了污点。
宋承翰看着宋承颐,皇帝已经完全呆滞住了,丝毫没有发现纸上写的是什么。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惊叫。
宋承翰眼睛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高楼上正在朝天空挥手扬发白纸的人。
宋承翰看着女子,红衣女子也在看着他。
她的眼跳跃着悲伤,宋承翰呆住了。
突然,她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
她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射过来的箭。
箭染着火光,她看着它,就像是看见了她的族人,姐姐在朝着她笑,张开双手要去抱她。
她满脸笑容,视线内看到的只有姐姐的笑,她张开双臂,在这满天烛火中,准备迎接这迟来了十九年的拥抱。
“不!!”宋承翰声嘶力竭,可禁军的箭已经穿透了言千初的身体,他如疯犬一般飞过去,接住了从高楼上掉落的言千初。
禁军来不及收箭,剩下的箭接二连三地刺在了宋承翰的身上,他为了护住言前初的遗体,没有避开如雨一般的群箭。
鲜血在空中绽开,宋承翰身上满是血液,两人的血流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在意识弥留之际,他依旧抱紧了怀着的女子,用他细微的声音说:“我说过的,此生不负,便是不负。”
宋承瀚:“十多年前的真相终于暴露,被你害的那些无辜的人,就让我和你一起弥补吧。”
想到这,宋承翰闭上了眼睛。
等傅烟雨和高江楠看完纸上写的文字赶到城楼处时,见到的是血迹已经微干的三具尸体。
皇后娘娘被皇帝紧紧抱着两个多时辰,皇帝一直没放手,他就一直坐在那,不说话也不动身。
禁军见到皇帝这般模样,都安安静静地候在一边等候,大气不敢出。
霖王和言前辈的尸体被箭紧紧扎在一起,身上都是血迹。
傅烟雨看着眼前的场景,艰难地闭上了眼。
鲜血滚落,满眼刀光,原来,到这时候,所有的一切才是彻底的结束。
……
城外的小亭子里,沈枳实在送别傅烟雨和高江楠。
傅烟雨拆开了言千辈送给她的信封,里面纸上记的是是生狼毒的解法。
傅烟雨看到的时候,眼睛涩涩的,内心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段经历。
言千初从地狱里爬起,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去谋划这一切。
她和西羌合作,设计了益州一战,造成生灵涂炭,战火纷飞。
她暗自放火,彻底毁了燕国积累了百年的皊星阁。
她下毒致死瘟疫蔓延整个雍州城,害得无数百姓为此付出生命。
她从刘沛泽的手上救回沈嬷嬷,护了沈嬷嬷十几年,可也是她,将沈嬷嬷杀害。
高江楠的生狼毒是她下的,可最后,也是她解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傅烟雨不知如何评判。
可至少,这次,让她对京都城的人心有了更准确的判断。
生狼毒要解,在京都解不了。所有必须的药材,只有交州才有,所以他们要回去白泽山庄。
沈枳实和傅烟雨说花信已经和梅江漓早一日离京了。
梅江漓最是厌恶虚情假意之人,在了解了天郁族灭族的真相后,忍着伤痛,强烈要求回白泽山庄。
花信拗不过他,只好应了他的要求。
高府已经应下了沈枳实和高尘陆的婚事,沈枳实多年的等待与陪伴,纵究是有了结果。
而皇帝,在皇后逝去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言千初和宋承瀚的尸身分不开,皇帝最后还是没能把他们拆开。只好,把他们一起埋在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