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骨头行动慢,等赶到的时候,傅先生已经躺在了血泊里。”
沈嬷嬷惋惜,流下两行清泪,心中酸涩,“我还记得的,他紧紧攥住我的手,把一块玉佩交给了我,嘴里嚷嚷着说孩子,孩子。”
沈嬷嬷抽噎着说:“为了那句孩子,我跟在小姐身边呆了三年,那三年,我一直没敢和别人声张这件事。直到小姐离府后,我在离开京都的前一天,藏在行李里的玉佩被刘沛泽发现。”
傅烟雨赶紧问:“那块玉佩现在在哪?”
“在我这,还留着!”沈嬷嬷起身从床柜底下取出了一块白绿相间,略有些缺损的,圆形的玉佩。
她把圆形玉佩递给傅烟雨。
傅烟雨伸手接过,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眉目紧皱。
沈嬷嬷擦了擦泪水,说:“当年要不是那红衣女子帮我,大概我这人早没了,这玉佩也不会能保留至今。”
傅烟雨疑惑,忍不住还是问:“那红衣女子是什么人?”
沈嬷嬷说:“他说她只是路见不平,叮嘱我不要挂记着。”
这样啊!
问完想问的事,沈嬷嬷早已疲惫,入夜后早早地就歇下了。
……
山上的夜晚很安静,傅烟雨对着干净的月光,神情平静地观察着手中的玉佩。
静夜之中,传来高江楠的声音,“你……是康王世子的嫡长女?”
傅烟雨把目光从玉佩上抽离,看着高江楠,强行地笑了笑,“嫡长女那也得有人认吧!”
高江楠呆呆地望着她,这一刻的傅烟雨和之前他认识的那个姑娘相差太大了。
她静立在夜里,月光笼罩她全身,映出她骨子里的冷漠。
气质冷淡疏离,表情漠然,眼神里有傲视一切的冷光。
四周静谧,傅烟雨突然开口,微微一笑,“江楠,你觉得我的性子怎么样?”
高江楠默默地凝视着傅烟雨,脑海里换了几百个词语,最终说出:“善良,冷静。”
高江楠话一落下,傅烟雨紧接着凄凉一笑,“不!”
傅烟雨盯着高江楠的眼睛,不疾不徐,一脸淡漠,“我是个性格狠辣决绝,睚眦必报,冷血狠毒的人。”
高江楠一顿,茫然地看着她,“这个……”
傅烟雨笑笑,突然话锋一转,“江楠,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在白泽山庄的十几年的吗?”
高江楠盯着傅烟雨的脸,问:“怎么、度过的?”
“三岁刚被送到白泽山庄的时候,我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傅烟雨仰头说道。
“当时我想,要是我不去和那群下人争辩,会不会阿娘就不会死!至少啊,在我心里没有死。”
烟雨看着天边的繁星,自嘲,“我在八岁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遗弃的孩子。我想,我或许会和这天边的星子一样,一直孤零零地呆下去。”
她目光深邃而幽远,“所以当时的我啊!性格孤僻,不太愿与人相处,以至于在白泽山庄山内闻名!”
傅烟雨偏头,问:“你知道他们给我取了什么外号吗?”
“什么?”
“白面鬼?”
高江楠惊奇:“啊?!”
傅烟雨看着他,嘴角勾起,“我在八岁前,不苟言笑,面部表情不会动,我不会主动去和人相处,别人叫我我也是一笑置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傅烟雨的回答干脆利落。
傅烟雨笑笑,“不过我也挺感激那时的我,整天整夜地埋在书海里,勤奋得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害怕。”
“要不是十四岁下山流历,看了某些世人自私的鬼脸,我或许还傻傻地认为被人丢在白泽山庄是我的错呢!”
高江楠脸色微有茫然,“可……康王府后来不是去接你回来了吗?”
傅烟雨神情冷淡:“是啊!接回来了,可暗中藏匿的鬼心思又有谁知道呢!”
她看着高江楠,目光颇有深意,“最近京都权力有些变动你不会不知道吧?”
高江楠向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接连而来的意外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他已开始在暗中查探京都城里各家的底线了。”
傅烟雨冷冷一哂,“康王府占据京都权力最为高贵的位置那么多年,皇上难道不会有些戒备?”
她嘴角露出嘲叽的笑,“毕竟,康王府还是流着皇室的血脉的!”
高江楠睁大眼睛,问:“你是说?”
傅烟雨微仰下巴,淡淡道:“康王府表面看似尊贵,可十几年来屹立不倒,皇帝怕是早已起了压制之心。”
“就算这三个多月以来的事不是康王府干的,康王府的地位也支撑不住了。”
“这我知道。”高江楠回答。
“所以啊!”傅烟雨一脸淡漠,“康老王爷把我这个名义上的嫡长女接回来,说到底,不过是拿来挡刀,代替宋晚言去和乌孙和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