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法宝,怕是认主了。”
“认主?”这下轮到花微杏诧异了,毕竟先前垂阳便与她说过,这法宝乃是望舒所收藏,脾性极大,多年来不受管束,更别说认主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白玉莲花,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将花瓣边缘的血迹吸纳进了花蕊,然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花瓣边缘多了一层绯红,花蕊更是红的滴血,灵光四溢,全然不是之前的普通模样。
花微杏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果不其然,白玉莲花像是幼鸟回巢一般跳入了她的掌心,甚至还蹭了蹭。
“所以,现在我是它的主人?”
垂阳点点头。
“说好的绝世法宝,结了契也没什么反馈给我,真不是望舒拿出来诓你的?”望舒十分热衷于炼器,哪怕她的炼器天赋就像被狗啃过一样,也依旧坚持不懈。所以,作为至交好友的她,没少见过那些材料珍稀用途却十分鸡肋的法宝。也就是望舒是掌枢仙女,没人敢和她别苗头,不然就这个浪费程度,哪天出去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都稀松平常。
垂阳沉默了,但她最终还是挣扎地说道:“望舒神官不会那么不靠谱的,这可是关乎姑娘的大事。”
花微杏握着那枚白玉莲花,狐疑地望过来,似乎在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
当然她也没难为垂阳,只是问了口诀,便一手捏着白玉莲花,一手捻诀。手势刚成形,口诀还没来得及念,白玉莲花就像被火烧屁股似的一下子撞在了铜镜上。
白光一闪而过,那张熟悉的面容便出现了。
在一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垂阳回想了一下自己下界前与白玉莲花斗智斗勇的几个月,露出了一个有些心酸的笑。
花微杏反倒觉得这法宝还算识相,哪怕是望舒炼出来的鸡肋,好歹知道讨好主人。是以也将新契的法宝捻在指尖把玩,然后对着镜中鼓着一张包子脸的好友开口道。
“好久不见?”
包子脸少女闻言立马瞪大了眼睛,刚刚炸炉的火气连带着发泄出来,致使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也靠近了几分,圆润的猫儿眼硬生生半眯着,做出几分威胁的神态来。
“几天没见,你这家伙这么礼貌,是不是想从我这里讨点什么东西?”
花微杏却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恼怒,反而笑得兀自开心。
“谁敢向你讨东西啊,上一个敢在你面前放肆的,估计早八辈子被浔昭揍得爬都爬不起来的吧!”更别说,后面还有望舒收尾,只不过说错了一句话的小神仙简直过得水深火热。
“瞎说什么大实话,有事快说,姑奶奶忙着呢。”
望舒说的自然不是假话,作为掌枢仙女,说是掌管命缘册,其实并没有主宰它的权利,只是被这件天生灵宝选中做了个沟通的人罢了。是以,望舒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命缘册翻得哗哗响,将里面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当话本子看。
花微杏也就不磨叽了,直接将最近的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她将手中的白玉莲花往前一递,确保望舒能看清上面的变化。
“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为何对盛璇光有反应,如今又认我为主?”
望舒凑得更近了些,包子脸都有些褶皱,而后退回原位,眼神飘忽。
“别装了,我知道我与盛璇光有渊源,年岁也并非两百岁,自然也不是被紫薇星君捡回去的什么精怪。”
望舒揉了揉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颇为自暴自弃地说道,“你想起来了?”
花微杏不置可否,只是狡黠地笑了笑,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继而转移了话题。
“我现今在中都城,城中有一青鬼,你可知晓他的来历?”
“这不还是一个问题嘛!”望舒嘟嘟囔囔的,花微杏没听清,便哼出一声表示疑问,望舒却不再说了,摆摆手翻开一旁破旧泛黄的册子,捡了点能说的一一告知。
命缘册是天道法宝,其上脉络无人可改,其走向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望舒能够窥视。
“青叶所为皆是因为他的执念,若是能破解他的执念,事情自然迎刃而解。但可惜的是,他的执念是什么,我并不能告诉你。”
听着这话,花微杏投了个“那你说了有什么用”的眼神过去,望舒视若无睹,很快将那册子丢开,双手并拢十指相扣,摆出一副要与花微杏好好谈谈的架势。
“过去的这几天里……”
“已经过去半年来。”花微杏纠正道。
望舒拍桌子怒瞪:“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好好好,那你说。”
“你与盛璇光命格纠缠,命运线更是化成了一条,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
“他要保护好我!”
“不,是你要保护好他。”
花微杏闻言挑了挑眉,这可是唯一一个说要让她保护盛璇光的。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盛璇光修为高深莫测,除了那位暗中折腾他的人,基本无人能敌。而她虽是捡回了半数仙力,但因着原本就没什么本事,如今更是微茫之力。
望舒唇角微抿,猫儿瞳瞪圆了些,整个人安静下来。
花微杏却听到耳畔的那句话,有如惊天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第67章 中元节
转眼便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昨日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苏元秋今日换上了一身他口中最显俊秀的青衣长袍,手摇一把题字的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头。
花微杏见此撇了撇嘴,对着身旁的盛璇光小声说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带着这么一个家伙?青叶那么难对付,万一他死了怎么办?”
“本也是在轮回门附近,若是死了,便让玄玉带他走。”玄玉是负责中都城的勾魂使,先前在苏江旁见到的黑衣女子也是她。
啧,没看出来,盛璇光也有这种恶趣味。
花微杏摇头晃脑地慢了几步,落到后面去和垂阳、素瞳一起,自然也没看见盛璇光望向苏元秋那凛冽如剑的眼神。
她落在了后头,自然能正大光明地瞄盛璇光,反正他后面又没有长眼睛,看不见她做什么。
然而盛璇光后面没有长眼睛,但他身后有忠实的下属——素瞳。
起初素瞳是没在意的,因为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公子的嘱托,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推演等会儿到了时辰该如何做。
但后来他发现,小神仙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垂阳絮絮叨叨,也没有四处张望瞧热闹,反倒是一直盯着他家公子瞧,且一刻钟都没有挪眼。
虽说公子今日特意穿了件打眼的宝蓝掐丝云纹绣长袍,挑了羊脂白玉发冠,腰间还束了条玉白的锦带,俊秀非凡,也没必要一直盯着不放吧。
更别说,今天公子就和吃错药似的,板正起脸恍若刚死了老婆,哪怕是十分出众的一张脸也压不下去那股子阴鸷感。
想到这儿,素瞳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出去。
他颇为心机地往前走了几步,正正好堵在花微杏眼前,保管她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看不着自家公子。
像他这种照顾到主子方方面面的下属可真是不多见了,公子知道了指不定会夸他几句呢。至于某个小神仙,还是角落里玩手指去吧。
而蓦然被堵了视线的花微杏倒是没有素瞳想的那么恼怒,反而觉得素瞳有点幼稚得过分。
路再长也有个尽头,等到了地方,难不成他还能挡在她和盛璇光之间吗?
按照中都城的习俗,放水灯是为了指引逝者归家,靠水的人家大多都是将亲自做的水灯点燃,而后从自家门口推入水中,任其被夜风吹拂,打着转儿地飘向远方。
家中有几位逝者,便要做几盏水灯,上面则专门请了识字的人写下逝者之名,期待他们从地府归来之时,能借由这盏水灯归家。
来时从擎苍河进,离开时自然也是。但几人有意先在中都城的主街道上消磨消磨时光,等到夜深人静,再顺着擎苍河上的水灯路往下找也不迟。
事实上,除了苏元秋和花微杏,剩下的几人并没有逛街的心思,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地跟着两人走走停停,连眼神都没往摊贩处放。
在主街道上走过一圈,苏元秋怀里多出了各式各样的香囊,还有些瓜果点心,高高摞起,一不小心便会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