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冠杰刚进到养猪场,原以为规模不大,也没看见多少猪,谁曾想,猪场后身有这么大一座山,山脚还有一条小河,背阴处,猪群已经开始横七竖八躺着纳凉,还有几个活泼一点儿的在泥浆里翻滚跳跃闭着眼,罗冠杰老远一看,已经动了不想下去的心:
“太脏了,就不下去了吧。”
“你们放养这些猪,难道他们就这么天天躺着?”
索兰图刚才听说了,这里猪肉的价格还有市场前景,目前来看,猪肉肥膘太厚确实不受市场欢迎,本以为是饲养问题,没想到看见猪群懒洋洋的姿态,他知道,这猪这么肥,还是缺乏锻炼。
“哎,不瞒你俩,我们早就知道这个猪肉的缺点,我们也想让猪减肥,你也看见了,这猪这么多,我们天天赶着上山,这猪没跑瘦,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倒是轻了好几斤,关键的关键,这不是长久之计,猪场里没有年轻人,这些员工岁数越来越大,一旦摔伤,工厂还得包赔损失,这不是年前老李就扭伤了脚,厂里不但给他看了病,还得给人家营养费,我们也不敢再提赶猪放猪这事儿了。”
“那就招点年轻人啊,这村里没有年轻人了?”罗冠杰满不在乎道。
“小罗总,你可能有所不知,咱这地方啊,有点本事的年轻人早就出去了,留在这的不是老幼就是病残,你要是找个年纪相当的年轻人就得花三四个老年人的成本,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找到人,猪场经营状况您也看见了,实在是不敢这么花销。”
罗冠杰活了二十几年,还第一次被钱难住,他理解不了请一个工人那点花销到底能对猪场造成多大的损失:
“那点钱省下来,富不了你,穷不了我,请呗,大不了我出。”
“现在猪场的现金流出了问题,如果不尽快把猪场现有的存猪卖出去,猪场下一季度的饲料可能都没有着落,现在当务之急,一边给猪减重,一边找工人,在此期间,必须有人上山赶猪。”
索兰图说的没错,刚才他简单了解了一下猪场的经营情况,为了减少开销,猪场已经砍掉所有不必要的人员开销,眼下这猪已经到了出栏的日子,多养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饲料钱,为了保证不赔本,必须先把能出手的猪赶紧卖出去。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又不是你的猪场,你这么上心,干嘛?”罗冠杰最烦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明明自己才是这里的一把手,怎么总感觉索兰图在这儿对自己发号施令,虽然他心里也明白索兰图说的没错,但是,他就是不想听。
“因为白支书对我的工作安排就是主抓这个养殖场,你可以败坏你家的钱,但是请不要忘了,这个养殖场关系到这个地方的经济,如果养殖场扭亏为盈扩大规模,还能带动当地就业,这就是我的工作。”
罗冠杰被索兰图怼的说不出话,人家民族大义的一说完,显得自己好像小肚鸡肠小家子气一般。索兰图随着孟庆源已经下了山坡,罗冠杰没办法也跟了下去。
一群黑猪、花猪见到人来了,纷纷起身,四散开来,索兰图大致扫了一眼,转身对罗冠杰说道:
“明天一早你就出来放猪,必须让他们多跑几圈。”
“凭什么是我?”罗冠杰不服道。
“那你是会给母猪接生还是愿意去打扫圈舍?”索兰图倒是不愠不怒,反问道。
罗冠杰气的干瞪眼,接生他是肯定不会接生,但是打扫圈舍还不如让他跟猪一起在泥塘里打滚儿呢。他又气又急,大叫:
“你他妈到我的地盘,教我做事?”
“你不愿意可以,那你可以求你哥,让你现在就就滚回北京。”
一说到罗冠旭,罗冠杰就有点打怵,当初他要是能刚过他哥,他也不至于背井离乡来这养猪,出师未捷,他怎么也不能刚来就走,更何况,我罗冠杰岂能是听你摆布。
“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老几啊,老子就要雇人,你也管不着。”
罗冠杰说完,气鼓鼓的就原路返回。
回到办公司,他拿起手机就给罗冠旭打了回去:
“喂?你可真有本事,专业坑我二十年,不亏是我的好大哥。”
罗冠旭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冷不丁看见这个便宜弟弟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他倒想听听这个倒霉蛋儿,在那吃了多少苦。
“小杰,怎么了?”
“别叫的那么亲热,老子不干了,你他妈骗我,说这里有工人,有技术指导,你知道这几个工人加起来,比咱家家谱上的人岁数都大了,合着你是让我带领老年队脱贫致富呢?就这些老头子一旦栽在工作岗位上,还得算工伤,你那点心眼儿全用在怎么坑我身上了。”
罗冠旭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一堆杂事,刚刚喘口气,泡了一杯茶,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勾唇一笑:
“哦?是吗?那可能是我太久不关注这个企业了,以前这个养殖场收益还是不错的,厂里工人也很多,可能最近几年猪肉价格不景气,加上当地人口流失的厉害,养殖场确实有点困难。”
“别说那些假大空糊弄我,快点给我拨钱,要不这猪场我就不干了。”
“你要钱做什么?说来我听听。”罗冠旭不急不徐的说道。
“废什么话啊,这养猪场这么多活物,吃喝拉撒哪一样不需要钱?你不给我钱,难道让我饿死这些猪么?”
“小杰,我想你必须先弄清楚一个问题,一个企业最起码就是自负盈亏,维持这个企业的基本运营,在此基础之上,在谈盈利,你这刚去一天,就让我给你拨钱,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让你管理企业,虽然不指望你一本万利,但是我也不是养着一个废物企业,靠总共公司输血才能活下去,要是干一个买卖赔一个,那还不如趁早关张,你回北京,这样及时止损不好吗?”
罗冠杰被噎了一跟头,他只是脑袋一热一个电话就打到他大哥那,他以前当伸手党当惯了,只知道没钱就伸手问家里要,如今自己当了企业的一把手,他还真没想过怎么靠自己养活这些人,还有这些猪。
“这个,这个,我这猪场,猪卖不出去,人还要开工资,你不给我钱,我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小杰,猪场的猪就是你的产品,也是你盈利的手段。你只有把他变现,让现金流滚动起来,这个猪场才能良性循环,至于拨钱,不是不行,但是商场无兄弟,你每借一笔钱我都会按照商业利率,跟你征收资金占用费,你考虑好,如果猪场最后因为经营不善破产,那你就赶紧回北京老老实实过日子。”
被罗冠旭一训,罗冠杰傻眼了,老老实实回北京?那他这顿罪不是白遭了么?说什么他也不会现在低头,要钱不得,罗冠杰垂头丧气,从办公室出来,一推门就看见索兰图推着行李箱正往隔壁屋子里进,他急忙拦下:
“你来这干吗?”
第12章 放猪
还没等索兰图回话,孟庆源从身后一路小跑上来:
“罗总,不好意思,刚刚想跟您说,看您在打电话,这不是白支书说了,小索主要就负责咱们猪场,所以住宿这个问题,咱们这正好有几间空宿舍,小索就搬过来,不知道罗总您看?”
呵,都先斩后奏了,还问我意见,我看这个猪场改姓索算了,罗冠杰压住想要爆发的怒火,一转念,呵呵,自投罗网,这可不是哥欺负你,是你自己送上门,马上换上一副谦和的微笑:
“既然人家是帮咱们办事儿,咱们给人提供点便利也是应该的,既然如此,就让索助理住下,我住隔壁,也好互相照应。”
孟庆源本以为罗冠杰是个挑理的,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第二日一早,
罗冠杰最近作息时间健康的仿佛退休老干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他还没来得及过多享受,就听见门外已经开始人来人往了。
罗冠杰感觉自己成熟不少,至少被吵醒,他已经不想发脾气了,看着这简陋的屋子,他也没心情继续在床上躺着,一推门,索兰图早就穿好衣服跟孟庆源说着什么,他打了一个哈欠,二人纷纷回头。
“罗总,早,是不是把您吵醒了?”
“你知道吵,还偏偏来二楼,这么一大早你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