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修士要消除魔涅,并不算难,使用丹药或是找洗淬池都能解决,偏偏苏衍是个普通人,只能另辟蹊径,找位拥有天阴之体的女体,和他结合,逐步散去他体内的魔气。
“你进来时,我也看了你身体的状况,体内没有魔力的残留,你小娃娃也不用担心。”虚臾见林清栩脸上没有放松,以为她是还有担心,及时补充了一句。
林清栩心情稍微舒缓些地点头。
想到虚臾说的三年,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它究竟是长还是短。
她又琢磨了小半晌,决定先把小问题扔到一边,就着眼前的问题继续往深处挖:“魔涅对阿衍的影响呢,除了身体状况意外,还有没有其他影响?比如说心灵?精神上的刺激?”
林清栩想知道的当然是魔涅是不是促使小说中苏衍成魔的最终原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入书里,也不知道自己以及周围人的命运发展会不会和小说剧情一致,可存在即有因,便是命运更改,也是有缘由的。
所以,苏衍如果成魔,也一定是有根源。
虚臾这回却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挑了挑眉,不羁地斜睨她:“我看你小娃娃眼睛胡乱转,究竟还想问什么?”
虚臾活了近千年,阅历加上经验,看人看事贼准,林清栩心里那点弯弯道道,他瞅一眼就清楚了。
林清栩:“……”
“你还有问题不如一次性问完,反正次数不还挺多吗?”虚臾尴尬望天,他当然最想林清栩一两个大问题把所有提问次数全部用完,这样他就不用继续提心吊胆。
林清栩当然不可能如他所愿。
“那好吧,刚才那三个问题不算,算起来我只提了两个问题,我们接下来继续。”林清栩拍拍手,十分诚实地撤回了之前说的话。
虚臾眼睛再次瞪大,“三个问题”!
他突然后悔了行不行?
林清栩毫无负罪感地忽视掉老祖宗的默声哀求,既然他想让她问到根本,她就直戳要害了:“我其实想知道,魔涅会不会影响阿衍,让他入魔?”
林清栩所能想到苏衍成魔的最合理解释,就是他因为受体内魔涅影响,堕落成魔。
而听了问题的虚臾,他简直要被眼前小不点的无知惊呆了!
他眼睛瞪的贼大,几乎要掉出眼眶,他猛盯着林清栩,甚至想要砸砸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堆废掉的破稻草。
“怎么可能会成魔?”虚臾喘了口粗气,气的不行,“我虚臾在修仙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真亲眼看到祖孙被个魔涅搞成魔族,我这张老脸就不用要了!”
虚臾声音像是乍起的雷轰,林清栩只觉耳边一震,把她刺激地耳膜嗡嗡作响,不得不偏偏头,挡去这等迫害。
虚臾瞧见林清栩悔过(并没有)的低下脑壳,心口一顺。
他像是重新找回了如同整治苏嵘的锐气,高昂着脑袋自信又从容地道:“再说了,你小娃娃以为成魔是件那么容易的事?”
他给林清栩甩出个“你简直太无知”的傲慢眼神:“魔涅是外部魔气闯入人体被迫生出的一种威胁物,它的唯一作用,只有侵扰被寄存的人体,除了魔涅消失和魔涅将人折磨至死,没有另外答案。至于成魔的原因,这可要算第四个问题了哦!”
林清栩忍住想揉被辣到的双眼的冲动,谦虚的点点头。
虚臾得志地轻颔首,只觉通体舒畅。
“成魔的原因很多,但主要是两个方面,自体入魔和他人引导成魔。”虚臾说到这故意顿住,奸诈地把嘴角笑成个瓢,“如果要我解释,可又是两个问题了哦!”
林清栩实在忍不住,闭上被糜毒的双目:“说吧说吧。”
四个加两个,她还剩十一个问题,她想好了,一定要把老太爷问哭!
虚臾抖抖眉毛,耸耸肩,显然是有恃无恐。
“先说自体入魔,这种机率微乎其微。无论是普通人族还是修士,都有七情六欲,得到和得不到的产生纠葛,若是欲念太深,便会产生心魔。心魔一出,便有叛离正道的倾向。”
“不过,都说了自体入魔的机率是微乎其微,千万年来,生出心魔的人不少,真正入得了魔族却没一两个,最多就是被心魔扰的不得安宁罢了。修仙还要凭借灵根引气入体,哪里有人平白无故就因为一个简单心魔入了魔道的。”
虚臾一大通话不带停歇地甩出来,随后语言一转,又开口:“至于说他人引导入魔,简单说就是魔族为其传输魔力,纳其为同道。一般这类人多是自愿成魔。便是不自愿者,也是因为无法对抗魔力,最终甘愿臣服,化魔力为己用。
但衍儿那娃娃体内的魔涅和引导的魔力不同,魔涅是外体强制迫害而成,根本不具备引导力,只能想办法将其消弭,可不能幻化为己用。”
虚臾各种解释理论说的透彻,林清栩聚精会神地听完却犯了难。
他这一则话相当于掐灭了她原本的设想,苏衍的情况,因为魔涅成魔不可能,自体入魔也不可能,至于小说中的苏衍自愿入了魔族……
林清栩摇头,联合起荷花村和小镇的灭亡,她觉得这个可能也不成立。
她把眉心皱成几个小褶,再次问向虚臾:“除了这两种可能,难道没有第三种吗?”
虚臾巴不得她多问点没任何内涵的问题,当即大手一挥:“当然不可能!”
“万物皆有法则,绝对不会违逆根本。”他说的一本正经,却瞧见林清栩皱得更深的眉头,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毛,“阿栩小娃娃你问这些问题干嘛,难不成自己想入魔族?”
虚臾这话纯粹是说着玩的。
林清栩却回了他一张死鱼脸:“我要回答你,祖爷爷能让我多问一个问题?”
虚臾大惊:当然不可能!
林清栩重新抿出一抹善意的笑意:“那我就不回答了。”
虚臾:“……”有这么尊老爱幼的吗?
林清栩微笑:当然有呀~
仅剩的十个提问机会林清栩没一次性用完,瞄准虚臾的痛点问了五个刁钻的问题。
望着萎靡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老身板藏起来的虚臾,林清栩慷慨地拍拍手掌:“时间不早了,剩下的五个问题我想好了再问,那祖爷爷我先回去了呀?”
连自己偷偷喜欢姑娘的平身都被挖出来的虚臾:“……走吧走吧,快走吧。”
林清栩跳下软塌,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祖爷爷,我们下次继续下五子棋呀!”
虚臾神情恍惚地猛摇头。
他不是她祖宗,她才是他的小祖宗哟。
求求她了,放过他这个可怜人吧!
林清栩心情颇佳地踩着竹林的虚影一步步往前院走,芳茵跟在她身边像只灵巧的百灵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夫人,奴婢之前听张管事说您和老太爷一直在下棋,老太爷的棋技很好的,您有没有吃亏呀?”
芳茵这些天和林清栩相处融洽,口中更是没个遮拦。二少爷每次和老太爷下棋输了都要被整治一事,搁在苏府里不是个秘密。
芳茵可不想夫人受欺负。
林清栩得意洋洋地大迈步:“你夫人是谁,当然没受欺负。”受欺负的人大有人在!
芳茵一听这话,登时放宽心,闲扯着又问到其他的事情给她解闷。
林清栩和她有说有笑,步伐轻快,绵延而去的竹林眨眼间就走去一半,就在她和芳茵碎碎念着晚上和明早要吃哪些食物糕点,讨论哪个做得最好吃时,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突然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他站在竹林的尽头,昏黄微暗的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下一层微光,他款步慢慢靠近她,温柔宁和的微笑,犹如神祗降临。
林清栩心头一热,某种高涨的情绪将要冲出肺腑。
周遭的世界犹如一瞬间沦为虚影,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
虚影在身边快速流转,她听到自己微喘的呼吸声,然后,她重重投入了他的怀抱里。
“阿衍。”她抱紧他的腰,听着耳旁剧烈跳动的声音,慢慢笑了起来。
苏衍摸摸她的头,另一只手掌同样环上她,微笑着轻声问她:“怎么了?”
林清栩只觉他细柔的声音犹如一阵暖风揉入心田,她摇头,内心无比安定:“没事,我只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