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栩唇角勾起,大方地道:“好啊。”
又经历过两名弟子的目光洗礼加恭敬问好,陆其深小声问她:“清栩姑娘你回来几年了?”怕她不知道情况,陆其深说,“老太爷没飞升前,将有关你们的事情和我提及了一些,我大致知道你魂魄被另一位老太爷带入时空缝隙,又重新送回来的事情。”
林清栩神色稍凝,问他:“老太爷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
若她的判断不出错,这一世的虚臾知道时空夹缝、及她魂魄的事情,必然是上一世的老太爷给他传达了意识。
同时也是这一点,说明了陆其深对于她死而复生丝毫不惊讶。
并且,陆其深之前说过,老太爷飞升前,让他等着自己?那老太爷是相信她还会回来吗?
陆其深想了想,说:“大概在四百年前吧,当时我和老太爷还住在曲驹山,突然有一天他醒过来,跟变了个人样地,开始发疯样地满世界找人。”
“最初是在人界找,找二十岁以下有灵根的女孩,后来似乎没找到,又到修仙界找刚入门派的新生弟子,但还是没有。”陆其深回忆,“那段时间他天南地北到处跑,到了第五年他才回了次曲驹山……我在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在找你。”
过往的这些事说出来总免不得沉重,陆其深说完自我开解地耸耸肩:“不过啊,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等老太爷回来见到你,必然会高兴的!”
林清栩迟钝地点头,想到尚在凌虚幻境中的老太爷,再等两年后,两年后,她便能再次见到他。
“穆青青。”
熟悉的嗓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林清栩脚步停顿,转过身看向牧修:“牧师兄?”
牧修身上穿着和她同色同款的弟子服,淡淡的青色布衫勾画出他挺拔的身形,他背对着夕阳而站,如被耐心雕琢过的五官在暗影里略显模糊。他看着她,目光坚定且执着。
他迈开双腿,视线无分毫偏移全部落在她身上。
待走近,他伸手给她递了一物,林清栩低头看,是一把约莫手掌长的精巧匕首。
匕首剑身藏在剑鞘里,表面看着精致小巧,却极有分量。
林清栩在牧修的眼神下接过匕首,慢慢拔出剑鞘,刀刃轻啸着,锋利的刀口在空气中划开一道白练。
牧修面上的冷漠淡了些:“它是乌金和玄铁淬炼而成,你用来防身。”他说完,刻意打量了眼站在旁边的陆其深。
陆其深被他带着敌意的冰冷眼神打量地……差点没忍住,出口喷死他!
林清栩可是有主的人,人家相公还活着呢?
这毛没张齐的破孩子来干嘛?挖墙脚啊你臭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你们不知道牧修的身份,就我知道!
第81章 孩子
林清栩发觉两人间暗潮汹涌, 头有点疼。
她把匕首收回剑鞘,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归还给牧修。
这把匕首灵气充裕却无需认主, 她手头确实没趁手的武器, 但送的人是牧修, 她私心决得两人还是需要保持点距离为好。
周雯三番四次提及牧修可能喜欢她, 林清栩嘴上否决,被她说的多了, 反倒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牧师兄,这匕首……”她握住匕首,把它往前递。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却被牧修冷声堵住。
“我现在拿着它没有用, 匕首你留着吧。”牧修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出她的心思。
接着他朝后退一步,目光平平地扫过陆其深,音调几乎无起伏:“我如今住在灵剑阁的弟子居,你若有事便来找我,随时可以来。”
他说完, 不等林清栩回复,扭头疾步离开。
林清栩:“……”
陆其深:“……”
“所以说, 这小子喜欢上你了?”陆其深爬上岁月痕迹的脸上表情扭曲。
林清栩听他的反应愣了足有三秒, 然后慢吞吞地回身继续往前走,说:“不是吧, 他没说喜欢我。”
周雯说牧修喜欢她就算了, 陆其深也这么觉得?
陆其深见她愁眉不展,只能把滑到口边的反问咽下去,语气放轻松:“哦, 不管那小子对你是不是喜欢,真心对你好却是不假。”
陆其深活了五百多年,各式各样的人见遍。
牧修的个性明显是话少行多,心里有一套准则,对外界的事物并不过多在意。
而这样的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他能花费所有心力去做一件事,或者是,去在乎一个人。
陆其深摇摇脑袋,把更深地念头抛开,一边走一边感慨:“不过说起来,刚才那小子给我的感觉还挺奇怪的。”
林清栩失笑,她可没忘当年他是怎么自己啪啪打脸的,她咧唇重新将笑容撒开:“怎么,你还要把你曾经失算的第六感拿出来?嫌之前载倒的坑还不够深?”
陆其深无语地张张唇,闷声犹豫了想了小半晌,憋屈地把嘴闭了回去。
他倒是想反驳,可当年他回答林清栩对她和苏衍的第一感觉时,把真相全部隐瞒,如今全盘揭开,准保被林清栩想着法子狂怼不止。
他为了小心脏的安全,决心吃个闷亏算了。
没听到陆其深的辩驳,林清栩意外地侧目。
“好吧,你觉得牧修有什么奇怪的?”陆其深乖乖认清现实,林清栩反倒不好意思揪住不放。
陆其深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立即拍杆而上:“我觉得我之前应该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林清栩丝毫不意外。
她懒洋洋回话说:“那有什么奇怪的,牧修已经一百多岁了,在修仙界也待了将近百年,你见过他,想不起来,很正常呀。”
陆其深眉心皱起,又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发觉确实想不起来这号人,点头:“或许真是这样。”
这事告一段落,两人没走一会儿正式到达陆其深所在的庭院。
能在修仙界大宗里安居一隅,拥有一所专门的庭院,陆其深在承仙宗的地位可谓不低。
林清栩看在眼里,却没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把所有事情摆在台面任人观摩就太没意思了。
不过,待看到院落里除了陆其深,仅有两名打扫的外门弟子,再无他人,林清栩还是有点傻。
“陆其深,你不会打了五百多年的光棍吧?”林清栩在充斥着单身汉气息的院子内疾走。
陆其深跟在她身后,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文绉绉地说:“清栩姑娘这么说就不对了,追逐爱情或是放弃爱情没有错对,我一个人享受安然自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林清栩顿住步子,慢慢转过身,满脸同情地看着他:“陆其深,莫不是你……”
陆其深听她的语调已知大事不妙,果然
“莫不是你有难言之隐!!”林清栩麻溜说完。
正藏在回廊角落扫灰尘的两弟子:!
号外号外,陆师叔多年不娶妻,是有难言之隐!
陆其深压住额前蹦跳难休的筋脉:“……清栩姑娘,别乱说,我健康的堪比壮牛!”
“真的?”林清栩看着挂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袍子,说,“但我看着你还是一副瘦弱白斩鸡样啊?”
两弟子:!
陆其深看着她,眼眶里挤出了悲恸的泪:“……”
别说了大佬,他给她跪了还不行吗?
林清栩毫无负罪感拍拍他的肩膀:“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还是可以孔武有力的。”
“……”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好不好。
陆其深瞟到缩在角落装隐形人的两个小童,深深叹了口气:唉,有活干了。
林清栩独自进了正屋,喝完一整杯清茶,陆其深高扬着脑袋正好回来。
“处理完了?”林清栩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戏谑问他。
陆其深暗叹高兴地太早,忙苦着一张脸博同情:“我只能做点口头工作,那俩小子究竟怎么想怎么做我也没办法判断……所以,清栩姑娘……”
陆其深聪明地把话顿住,眨眼,真挚希冀地看着她。
林清栩:“……”
她之所以随便在院子里开他玩笑,也是念在两人是陆其深院子的人。如果被他打压后还敢胡言乱语……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不过说起来,陆其深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成亲?”她动手拨花生吃,在修仙界待了八年,这种吃人界小零食的机会少之甚少。她想着,离开的时候可以给周雯带些,她定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