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赏冲心惶惶的沉下,瞧上去谭经已依附了绍兴王,合谋设计欲置他于死地,禁军跟禁兵负责帝都跟未央宫的护卫,二人联合,便切断了通到川帝那儿全部信息,现在,川帝必然是认准他谋反啦!
更加抑或,川帝对他忌惮已深,对此也乐见其成!
“迟了,所有都迟啦!谭经,你居然敢背叛老朽!”
“元帅大人!”
朱巩面色决绝,恨声道,
“事至此,不如真真的反了罢!这样多年你带着卑职南征北战,为他川氏皇室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却这样对你,着实不公!”
“飞鸟尽良弓藏,老朽莫非也落的这样下场?既然这样,也莫怨我心狠,我伯赏冲岂容人随便摆搞!”
伯赏冲面颜冷肃,如隆冬之冰,坐在权利最高峰多年,现在给逼到死角,终究下决心背水一战。
由最初的慌乱逐渐沉静下来,沉音吩咐道,
“兵符可在你手头?”
朱巩忙道,
“是,在卑职这儿!”
“你带着兵符把北城军所有调来,现在老朽就带人杀入去,亲身问一下圣上是何居心!”
不管是哪位摆了他一局?川帝?抑也或绍兴王跟谭经?他今天全都要讨一个说法!
“是,卑职立马便去!”
朱巩遵命,飞身而起,愈过撕杀的人众,几个起落向着宫外纵驰而去。
伯赏冲威名赫赫,威猛善战,才一加入战局,立马把情势扭转,带着1万北城军向着内宫深处一路攻打进去。
此刻皇城中已乱作一片,太监侍婢到处奔走逃离,后皇城中各处殿门紧合,谣言四起,慌成一团。
华阳皇城中,川后急急往外走,殿门边重兵看守,一护卫伸手拦住川后,屈身道,
“绍兴王殿下有令,要主子娘娘等在皇城中,不可离宫半步!”
“放肆!”
川后身边的一着绿衣宫服的执事嬷嬷斥道,
“主子娘娘岂是你们敢拦的,还不闪开!”
护卫垂头屈身,仅是身型却分毫不动。
那执事嬷嬷和在川后身旁多年,历来阴狠跋扈,除却川后其他人都不搁眼中,此刻见那护卫不听从命令,瞬时带着俩太监向前怒斥,
“主子娘娘今天偏要出去,我看谁敢拦!”
讲完一挥手,指使俩太监向前推开那护卫,那护卫面无惧色,表情一凛,忽然拨刀,红血四喷,一个太监无法相信的望着心口的钢刀,张着一对眼往后倒去。
血花儿喷在青衣嬷嬷的脸面上,烫的她一惊,连连往倒退去,惊诧的瞠着地下死去的太监,面色乌白,急急喘气,居然吓的讲不出话来。
川后冷艳的面颜一白,向前一步斥道,
“好大的胆量,居然敢杀本驾之人,如今你们是不是也要把本驾一块杀啦?”
那护卫收了刀不卑不亢的道,
“卑职不敢,可是其他人,出宫者一律格杀勿论!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儿,还请主子娘娘不要为难!”
“好!本驾生的好儿子!”
川后咬碎银牙的道了声,赫然转脸,发上玉凤花钗一阵晃动,冷然呵道,“回去!”
青衣嬷嬷目光阴鸷的瞅了那护卫一眼,带着几个侍婢紧步追上。
御书屋中,川帝正来回踱步,谭经已去布置禁兵守宫,唯有绍兴王守在一旁,静立不动。
“禀圣上,伯赏冲带领北城军已破大正门!”
“禀圣上,伯赏冲已入了咸阳门!”
“禀圣上,伯赏冲已到内宫!”
“禀圣上,朱巩率领20万北城军已向着城关攻来。”
……
皇城中禁军把前边情报一道道传进来,川帝一开始的镇静终究随着伯赏冲的步步紧逼变的慌乱起来,对着禁军怒斥道,
“谭经呢?禁兵都死啦么?”
“皇父!”
绍兴王忽然张口道,
“禁兵统共不过3万人,当中还有1万军马把护城关儿,剩余两万加之皇城中禁军才不到3万,北城军训练有素,都是铁兵,的确无法抵挡!”
“那怎样是好?莫非要寡人在这儿坐以待毙!”
“皇父请安心,孩儿拼死也会保护皇父!”
绍兴王态度恭顺,口吻坚定,要人动容。
“我的儿!”
川帝一把捉住绍兴王的二手,目光殷切的道,
“寡人知道你身手不凡,现在寡人可以依仗的也唯有你了,只须可以杀退贼兵,寡人重重嘉赏!”
绍兴王垂头道,
“孩儿对皇父一贯忠心耿耿,仅是不知母亲为何一直偏心眼儿七弟,连皇太子之位也联合伯赏冲逼孩儿退步,孩儿着实是不甘!”
川帝攥着绍兴王的手轻轻一僵滞,目光闪动,深思一刹那,叹道,
“寡人先前糊涂,偏听伯赏冲之言。信游也实在令寡人灰心失望,寡人实际上早便已有废储之心。寡人今天在这儿承诺,只须你护寡人安全,反军一退,寡人便立马废信游皇太子之位,立你为储君!”
第153章 川氏的血
“皇父此话当真?”
绍兴王极力压制心头的狂喜,佯作不经意的抬首问。
“自然,寡人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怎会把此事儿说笑!”
“是!孩儿这便率兵迎敌,必把伯赏冲擒获,把北城军阻在建章殿外!”
“好!”
川帝拍了下绍兴王的肩头,
“寡人在这儿等你!”
绍兴王出了上书房,在建章殿外遇见谭经,一拂衣袍,阴狠的笑说,
“谭元帅可以令禁兵全力迎敌了,务必把伯赏冲就地斩杀,决不可要他见着皇父!”
谭经淡微一笑,
“绍兴王殿下大计成啦?”
“是,皇父已同意事后立孤王为储君,待册立的旨意传下,孤王必会履行承诺,支持谭统帅升为大元帅!”
“那个小臣先在这儿谢过殿下!”
谭经微一屈身,对着背后持刀而立的禁兵冷声吩咐道,
“反军谋逆,罪无可赦,同本统帅杀过去,保护圣上!”
“保护圣上!”
皇城中大乱,叫杀声冲破重重宫墙一直传到宫外,才一入夜,北城城中平头百姓家家门户紧合,清寒的花街面上如无人之境。
天儿将黑,寒风愈发凌洌,空气中弥散着淡微微的血膻气,给即要到来的暗夜又添了一缕诡秘。
比较偏远的宫殿顶上,凌菲跟符重二人面无神情的望着远处的撕杀。
见伯赏冲一步步向着上书房逼近,望着存心放水的禁兵节节败退,凌菲拍了下衣袍,淡声道,
“我去阻挡朱巩!”
“不!”
符重抬手把凌菲拉进怀抱中,展开背后的锦缎斗篷把她整个人包裹的密不漏风,淡声道,
“不用阻挡,要他去找援兵,我们只望着便好!”
“啥意思?要是攻进来,我们岂非功亏于溃?”
凌菲仰着头,浮露出精巧的下巴,澄澈的眼睛困惑的望着男人。
符重忍耐不住屈身,双唇轻微微在她脑门上印下一吻,长眼炯黑如夜,轻声笑说,
“自然有人去挡!”
凌菲转着眼球思考一刹那,瞬时恍然笑说,
“太子爷果真阴险至极!”
符重眉头轻蹙,抬手在少女腚上一拍,
“这样说你的郎君,应当打!”
晦暗中,凌菲脸面上轻轻一烫,轻声嘟囔道,
“谁说要嫁与你啦?”
“恩?”
符重扬眉看过来。
凌菲唻嘴一笑,
“太子爷英明神武,无人可及,在下钦佩!”
“贫嘴儿!”
天儿一点点暗下来,暗夜降临,依然身穿元帅府护卫衣袍的郑峰站在元帅府的墙面下,把搞着手头的兵符。
在兵营中,他给朱巩看的兵符自然而然是真真的,后来递与他那块却是假的,符重要人伪造的,只看外表,还真真没有啥区别。
大元有这般一名太子爷,大瓯即使亡国也没啥冤啦!
郑峰蔑笑一声,倘若川帝知道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是否会气昏迷过去?
不,兴许还会欣悦,起码帮他除掉了一个心里头之刺。
川帝跟伯赏冲,兴许曾经真真的亲如手足,而现在,只恐早便已是忌惮多于旧情了。
因此在这整个事端中,川帝虽然是给动的,可也恰恰是正当中他下怀!
然却那一些都和他没任何关系了,皇家的疏凉无情他已看透,曾经的一点恩情也早便已消逝殆尽,他报不了的仇,符重帮他报了,他只在必要时添一把火,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