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裕看他们斗嘴颇有意思,望向月兰心:“兰心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不如说与我们听听。”
蒋星云气哼哼道:“可不是嘛,石迁都说带着兄弟潜进仓库毁了那批草莓,横竖损失由我来负责,你倒好,说什么静观其变,再等又要生变了。”
月兰心装了一碗汤递给他,赔笑道:“我知道蒋老板财大气粗,可不该我们负责的损失,为什么要担着呢?趁此机会,我要蔡管俊血本无归,走着瞧。”
蒋星云困疑道:“蔡管俊得罪你了?”
“他的手下关威跟我有过节,我这个人甚是小气,别人欠我的,我都一笔一笔记着呢。”月兰心眼里寒芒四射,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心情大好。
她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对蒋星云道:“咱们这位太子的智商,让人捉急呢,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坐上储君之位的?”
这种问题她也敢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不怕隔墙有耳吗?
蒋星云脸色一变,匆匆跑去门口看了一眼,走回来,瞪了月兰心一眼:“你说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月兰心目带深意,“只怕高人还没有出手呢。”
蒋星云跟顾丰裕对视一眼,忍不住道:“月兰心,女子不问政事,你呀,还是安心种田就好。”
月兰心吐吐舌头,便知道猜中了。
她也不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冷声道:“时兴要搜冰库,让他去便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冰库里没有毒草莓。”根据蒋星云传递回来的信息,柳力言在冰库里只呆了一下,时间跟精力不够,能在一两箱草莓上下毒,已属不易,月兰心把那范围的几个箱子都移进了空间,由此推断,冰库里再无毒草莓。
见她说得那般笃定与自信,反倒是蒋星云纳闷了:“难道你有千里眼,知道柳力言没下毒,那他图什么,太子能饶他吗?”
月兰心不在意道:“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我是从冰库里发现玉蜂从而判定柳力言没有投毒成功。玉蜂对采蜜环境极为苛刻,但凡有一点不干净的地方,玉蜂都活不成的。可我看那天的玉蜂异常凶猛,它们聚集的方向就是柳力言投毒的位置,这怎么可能……”月兰心故意说得神乎其乎。
蒋星云没领教过玉蜂的凶猛成性,顾丰裕却是有目共睹的。
可也不能断定那些草莓全部都是好的。哪怕月兰心说没毒,顾丰裕也不敢拿这批草莓去卖了。万一再吃死人的话,善后的工作就令人头痛了。
蒋星云白花了一千两,除了他拉走送去打包做礼盒的几百斤是好的能用,冰库里的都成废物了。
商人哪个愿意血本无归的,都怪那柳力言,这笔帐非得找蔡管俊来出。
幸好月兰心也抬高了价格,减去蒋星云与顾丰裕给的一千两,她还白白赚了三千两。
就是这种赚钱的手段让月兰心觉得憋屈,没从蔡管俊手里拿到钱以前,在场的三个人都是亏的。
“顾王爷,请你派人对时兴施加压力,务必让蔡管俊尽快给钱,只要货钱两讫,我愿意把整个冰库的草莓都给他。”月兰心从容自若道。
“月兰心,你这样做岂不是如时兴所愿,万一他又暗中耍花样,往草莓里投毒,你如何脱得了干系?”顾丰裕震惊不已,觉得月兰心这么做无疑是送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月兰心嗤之以鼻:“自然是确定所有草莓都是无毒的,才会让他们带走。”
蒋星云觉得月兰心有些痴人说梦了,要真是无毒的草莓,别说时兴了,他们也要,好不容易才等到头一茬,再等狼村的草莓挂果又要三个月,对商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月兰心冷哼道:“不把货给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利益,冰库里的草莓所剩仅有五千多颗,并不多,按照蔡管俊给的五千两计算,折算下来也要一两多一颗,还是无利润的情况下,时兴要买多少钱才能赚回本钱。”
蒋星云似乎想到了什么,狂喜道:“草莓卖得贵,时兴那边的人断然不敢说狼村的坏话,反倒要想尽一切办法捧吹草莓的物有所值,也算是间接帮了狼村做宣传…”
“而我便会趁此机会推出水果皇后—山竹。”月兰心得意道。
“妙,真是妙!”顾丰裕惊讶月兰心的运营能力,简直就是奇才啊。
当然了,一切要建立在冰库里的草莓是完好的情况下。
月兰心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催促顾丰裕赶紧去对时兴施加压力,时兴毁了容貌,心情浮躁受不得半点刺激挑唆,最是容易引鳖入瓮的关头。
听了这话,顾丰裕带着人兴致勃勃跑去找太子兴师问罪去了。
蒋星云看着月兰心气闲神定地处理一切,苦笑:“亏得李朗还为你担心,压根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白瞎那份心。”
月兰心才知道是李朗让胖头狼在梅花道等太子一伙人的,要不是月兰心朝胖头狼打了手势,胖头狼早带着狼群四面夹攻,许克等人趁机杀了柳力言。
李朗,原来是你在暗中筹划的。
月兰心有些发呆,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如今就看顾丰裕能否从时兴手里顺利讨到钱,余下的计划才能继续。
却说顾丰裕带着几个随从,来势汹汹地去到时兴的房间,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如今冰库的草莓数量折损大半,顾某是来向殿下讨个说法的。”
时兴躺在床上装死,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第425章 谈判
此刻蔡管俊也在太子的房间里,他本想来哭穷的,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没想太子像一头猪头躺在床上装死,一副我很痛,别烦我的架势。
终于,顾丰裕这个债主的目光直接逼到他头上来了。
蔡管俊气得浑身打颤,露出比死还难看的表情,让他拿出五千两,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在潼州这几年辛苦存下来的钱,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了。
除了白掏钱,还被毒蜂蛰得手臂肿成猪蹄子似的—
蔡管俊幽怨地望向床上装死的太子殿下:殿下,老臣苦……
时兴:本王头痛,别烦我……
“蔡知府,当初说定了,本王把整个冰库的草莓交给你们处置,如今玉蜂横行,草莓被损,本王损失惨害,太子殿下抱恙在床,知府大人不会想赖账吧?”顾丰裕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蔡管俊。
蔡管俊打哈哈道:“顾丰爷言重了,蔡某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只是冰库里的草莓被毁的只是小数,里面还有完好无损,王爷也不是损失惨重。”
顾丰裕目光阴戾,森然一笑:“听蔡知府的话,是想让本王拿剩下的草莓回国卖的意思。大康的子民吃不得的东西,我们风定国就能吃了?”
蔡管俊听柳力言说过,他只在门口的两箱草莓洒了毒药,里头的并没有碰及,按道理说了,顾丰裕把剩余的草莓带回风定国并无不妥。
再说了,冰库草莓被毁是拜玉蜂所赐,关他鸟事,要赔偿也该找月兰心才对。
“王爷息怒,蔡某不是这个意思。”蔡管俊越想越有道理,腰挺直,怂恿道:“您的草莓是被玉蜂所毁,王蜂乃是狼村之物,您该找月兰心赔偿才对。”
顾丰裕振振有词道:“月兰心交给我草莓时,可没说那些草莓会吃死人,可落到你们手里,却是害人之物,我如何敢要?本王还听说了,玉蜂寻常不会乱蛰人,只有感受到敌意才会发动攻击,玉蜂更不会吃草莓,你想把罪名嫁祸给玉蜂,只怕是要落空了。”
蔡管俊不依不饶道:“可玉蜂确实是狼村之物,月兰心把草莓送进冰库时没有检查周到,如今玉蜂出没惊吓到人,这笔账,月兰心是赖不掉的。”
没想到这厮也是个精明的,毛不易带着月兰心赶到门口时,月兰心望着梗着脖子据理力争的蔡管俊,暗自纳罕道。
看到月兰心来了,蔡管俊更是先发制人道:“月兰心,瞧你们狼村养的玉蜂把太子殿下伤成什么样子了,你该当何罪?”
月兰心走进屋里,分别向时兴跟顾丰裕问安以后,瞧着蔡管俊凶煞的脸,笑着:“蔡知府言之有理,如此,那些打翻的草莓算我的,但剩下的草莓,该给的钱,蔡知府是赖不掉的。”
没想到她也是干脆,一下子就堵住蔡管俊的嘴。
“蔡知府,是你们诬蔑说冰库里的草莓有毒,要是传出去的话,你让顾王爷如何把剩余的草莓卖给人,那不是摆明欺负外国友人吗?我想太子殿下也干不出这样损人害己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