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奴婢说的千真万确。”清奴酝酿了一番情绪,跪倒在地,对佟氏如实相告道,“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独独对月兰心宠爱有加,从他见到月兰心的第一面起,他就被那个女人吸引住了,几次三番出手相助。我听青书暗地里跟将军说过的,说月兰心长得像将军死去的夫人—”
“什么!”佟氏吓了一跳,后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从座椅上跳起来。
她的脸色有些冷漠,走到清奴面前,逼问道:“将军真的说月兰心长得像死去的夫人?”
清奴也被佟氏的神色吓了一跳,忙道:“千真万确,奴婢上回还跟月兰心吵了一架,我说将军看上她,无非是仗着她长得像死去的冯氏,可月兰心说了,就算她长得像冯氏得宠,那也是她的本事。”
肖南儿看姨母的神色不大对劲,走上前来扶着她,关心道:“姨母,你切莫为月兰心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气坏身体,依南儿说,那就是个没臊没脸的丑老女人,将军在怀东县少不得与她打招呼而已,如何能看上她?”
佟氏哼了一声,直接问清奴关于月兰心的一切,听说她还带着个五岁的孩子,佟氏的神色更是受到碾压一样,顿时萎靡不振了。
清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时,谁知,佟氏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将她扶起来,还从手腕上拔了一个金澄澄的手镯套在清奴的手腕上。
“清奴呀,我是知道你的心的,只要你尽力伺候将军,我断然没有亏待你的理由。回头我跟将军说说,让他把你扶起来做姨娘。”佟氏抚摸着清奴的雪白的手背,称赞道,“瞧瞧你这脸蛋,这人儿,哪样不像正经人家的太太,倒是先委屈你了,回头为将军生个一男二女的,你还愁没出息吗?”
这话说到清奴的心坎上了,从西凉的边境被李朗带回来,她无时无刻便想着能得到李朗的真心。
可惜,李朗从头到尾都只是把她当成了使唤的丫头。
仅此而已。
若是佟氏能把她扶起来,佟氏便是她的再世父母了。
“清奴叩谢太太恩情,愿以太太马首是瞻。”清奴恨不得立马对佟氏掏心掏肺才好。
佟氏不动声色地拉着她坐下来,仔细询问了关于月兰心的相貌,尤其得知她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娘亲时,佟氏的神色变得阴沉可怕起来。
竟然是她们,还没死呀!
佟氏望着清奴出神,却被肖南儿的呼唤声拉回现实。
“姨母切莫被月兰心那种下贱的女人误了心神,将军早被赐了婚,五公主岂会随意让她嫁进李家大门。”肖南儿提起李朗的婚事,话里带着酸意。
佟氏感到心神不宁,便让清奴先下去,提醒她切莫在李朗面前提及半字。
等清奴离开,佟氏焦虑地在原地走来走去的。
肖南儿不禁问道:“姨母,莫不是你认识那个月兰心?”
“南儿,她没死!”
陡地,佟氏脸色狰狞,紧紧地钳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的阴戾。
肖南儿吓了一跳,小声道:“姨母说的是谁?”
“傻孩子,月兰心便是冯乐儿,与李朗拜过堂的妻子呀。”佟氏急声道。
肖南儿脸色一白,想到月兰心若是冯乐儿的话,那她自己不是白忙乎了吗?李朗那么英俊秀美,又是皇上册封的镇远将军,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在将军府呆久了,李家的下人早把肖南儿当成了李朗未过门的妻子,就连佟氏也与肖南儿暗地里说了,哪怕李朗将来要尚公主的,她也会让李朗娶她做平妻。
平妻也是妾,可总比嫁给一个七品知县有出息多了。
月兰心要是回来,平妻的位置就轮不到自己了。
肖南儿更慌了,拉着佟氏的手,不知所措道:“姨母,你倒是想想办法,南儿不要做妾。”说完,她委屈地拿着手绢压了压眼角。
佟氏把她当成女儿般疼爱,怜惜道:“南儿,姨母如何会让你做妾,就连让李朗娶你做平妻,姨母也觉得委屈你了。等姨母想想法子,只要抢在李朗尚公主之前先默认了你的身份,区区月兰心,不足挂齿。”
肖南儿娇滴滴道:“可听清奴的话,李朗对月兰心是有情的,刚才你也看到了,他都不理我。”
可将军的飒爽英姿时刻浮在肖南儿的脑海里,每当想起他,肖南儿的芳心暗许,躁动不安。
佟氏附在她耳边,低低地交待几句。
肖南儿听了脸红耳赤,下意识地拿袖子掩住脸道:“姨母,人家岂敢……”
佟氏冷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放心,一切有姨母为你担着呢。”
肖南儿红着脸道:“那就有劳姨母费心了。”
佟氏拍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一切落在门外守门的二等丫头桃红眼里,她啐了一口,默默地前往竹云院报信去了。
等她来到竹云院时,从前门绕了个弯,从后门爬墙进去。
青书在另一端接应她,笑道:“桃红,在太太房里呆得久了,身手都不灵活了?”
桃红啐了他一口,骂道:“平日里干的都是侍候人的活儿,又不用翻墙走壁的,我容易吗?”
青书哈哈大笑。
第365章 挑拨
青书领着桃红来到李朗面前,李朗似乎刚沐浴完,头发略带湿润,冷峻的脸容,眉际间蕴着一股淡淡的薄怒。
他长身挺立,不怒自威,一身月白色长袍,端得是风华绝代,一尘不染。
“说吧,清奴都跟佟氏说了什么?”李朗拿着一本书,靠在太师椅上,只留给桃红一个侧影。
桃红垂着头,如实将清奴的话说了一遍。
李朗手中的书本顿了顿,目光有些讶然道:“清奴真是那般说的?”
他心里有一股钝钝的刺痛,想到清奴告诉月兰心关于他亡妻冯乐儿的事。
那个时候的月兰心,很生气吧?一定很恨他吧?
李朗心里默念着:月兰心,你可知道,你便是你,与冯乐儿是不同的。
想到这,他的头微抬,望着窗外的一株绽放的梨花发呆。
桃红笃定道:“桃红没有半句虚假,不仅如此,佟氏还许下大话说会让主子扶清奴做妾侍。”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羞涩地望着眼前这个如玉一般俊美的男子。
青书在旁恨铁不成钢道:“清奴想做妾侍想疯了!”
李朗放下书本,嘴角勾起一股薄情的冷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转过头望向桃红,看到她两腮如染了胭脂般酡红,还有她那脉脉不得语的眼神,无不诉说着衷情。
“桃红,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难道你想做第二个清奴吗?”李朗挑了挑眉头,冷笑。
桃红吓得心肝都快迸出来了,赶紧垂下头,心怦怦乱跳,颤巍巍道:“奴婢不敢。”
李朗哼了一声,又问起佟氏身边的肖南儿是何许人。
桃红强压住心惊,压低声道:“肖小姐芳龄十六,她母亲是太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肖老爷在顺天府任职文书,今年年初,太太就把肖南儿接到身边教养,府里的人都以为太太是想把肖小姐许配给主子的,后来主子被皇上赐了婚,太太只得给肖小姐另寻了一门婚事—”
桃红小声道:“太太相中的是礼部尚书刘大人家的二公子刘权贵,无奈刘太太瞧不上肖小姐,只想着把庶子刘权仁说给肖小姐,肖小姐一气之下闹着要回家,太太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了,最终还是肖小姐的母亲解了围,说将军是娶了五公主为正妻,却也能把肖小姐娶做平妻。如此,肖小姐才肯罢休。”
李朗又问道:“平日太太在家里都跟谁接触得多,给肖小姐提亲的是礼部尚书的什么人?”
听了这话,桃红愕然,没想到将军竟然问起这些,她不慌不忙道:“有一次肖小姐跟前的杜鹃跟人显摆过,说肖老爷在一次宴会上结识了黄大人,黄大人很是欣赏肖老爷的才华,还问及肖老爷家中儿女情况,得知肖小姐待字闺中,黄大人便说愿意为肖小姐保媒,礼部尚书刘大人家的二公子刘权贵年龄相当,正是合适的人选,肖太太便使人给太太通风报信。”
李朗听着桃红的话,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淡漠道:“知道了,你干得很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