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的时代,拼的都是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在她岔神的那会儿,身边的李朗已经持剑冲向敌人。
“彭太仁!”月兰心一急,不由地唤出声来。
李朗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她,大声道:“快跑!”
大灰从那边跑来,撞飞一个银国士兵,前臂中了一箭,它如闪电一般窜过来,一把将月兰心驮在背上,嗷叫两声,身形鬼魅,在银国士兵的目瞪口呆下,已经窜到了帐营外面。
月兰心跪倒在地上,摸摸大灰的额头,强忍着泪道:“大灰,你忍着点,我这就救你。”她握住大灰前臂的箭翎,猛地一用力,鲜血直喷,她又摸出一把止血的粉末,涂在上面。
身后陆续跑出来几头野狼,身上均带着伤,围着月兰心嗷嚎大叫。
月兰心带着它们来到阴暗的角落里,分别为它们拔了箭敷了药。
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前方战况的时候,她把大灰跟那几头狼收进空间。
等她出来时,正好遇到一个瘸腿的老兵,他穿的是大康国的军服。
“大哥,你是大康国的人吗?”她问道。
老兵看她一身黑色夜行衣,正要戒备时,月兰心又道:“我认识彭太仁,我是他的朋友。”
老兵已经拔刀了。
“我还认识青书。”月兰心赶紧又道。
“你认识郭副将,你是何人?”老兵握着剑,厉声道。
月兰心想着彭太仁估计官级还不如青书大,连底下的士兵都不认识他。
“我跟青书在怀东县认识的。”月兰心飞快地说道,并且摘去口罩,露出令人惊悚的脸。
老兵眼睛瞪了瞪,半天才说道:“你,你的脸,真的是—”
“张中,快,将军受伤了。”前面有士兵跑来,脸上带着恐慌道。
老兵张中骂道:“龟孙子,有空过来汇报,你怎么不直接把将军送到帐营里!”
那个小兵被骂得怂了,分辩道:“将军不肯,他还要杀敌。”
“哎哟,敌军有一万人,我方才三千人,怎么打,快,快把将军扛走,出了人命,我要你命!”张中气红了眼道。
那个小兵拨腿就跑,却被月兰心拦住了。
月兰心递给他一个小瓷瓶,柔声道:“这药止血效果很好,我刚刚给我的狼用过,给你们家将军用吧,快,不然来不及了。”
小兵不敢接。
张中盯着月兰心审问道:“你就是今夜袭击银国帐营的那个女子?你的狼呢?”
“貌似我的狼杀了对方的首领,我被银国的人追杀,青书让我来大康国的帐营躲一躲,我的狼不是受伤了吗,都跑到山里去了。”月兰心胡扯道。
那个小兵一听是月兰心杀了齐定远,一脸的崇拜道:“对,我们家将军也是这般说的,趁着银国的副帅死了,银国人心大乱,正是我方进攻的最佳时机。”
没有悬疑了,张中担心李朗的性命,只好应允了小兵把药带过去。
等小兵一走,张中就对月兰心道:“姑娘,你是从哪里来,为何要半夜袭击银国的帐营?”
月兰心的脸抽了抽。
她能告诉他,空间又抽了,明明设定的角度是南面大康国的方向,谁知却从银国的帐营从天而降。
宝宝心里苦啊。
“我是聚云山脚下陈家村的村民,我们村里来了一支银国的队伍,足足有八百人,领首的还是银国的阮大勇,我是来向镇远将军求救的。”月兰心想到聚云山上的村民的命运,眼底一黯,垂下头,绞着衣角。
张中是认识阮大勇的,也知道月兰心说的不是假话。
可要翻过两座山,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回去的时候,那些村民都被杀光了,眼下军中粮食不足,就连士兵也不到敌军的一半,没吃没喝的,爬山都成问题。
张中想到月兰心一个女子带着一群狼夜闯银国帐营,实在不易,若不是急了,也不会拼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
他心里苦,愁眉不展地将大康国的状况说了一遍。
月兰心惊住了:“你是说,你们没有粮食了?”
张中沉重地点点头,又将负责后勤的副将关利走水的事一说,痛心疾首道:“实不相瞒,我们军营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将士们都是喝的掺了白面粉的水而已。”
月兰心猛地抬起头,双手握住,在原地来往走动,急躁不安道:“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打仗。大康国的老皇帝都是缺心眼的吗,欺人太甚!”
听到她竟然骂皇帝,张中喝住她。
虽然,那是事实。
月兰心想了想,突然问道:“要不,我给你们找点吃的?”
张中没好气道:“这里荒山野岭的,你能找到什么吃的?小丫头,你还是回到山上去吧,等将军回来了,我再禀报他,商议一下怎么办。”
月兰心摇头:“我当然是要走的,不过,得先解决你们的温饱问题。”说完,她就作揖道,“大哥,我去去就来。”
“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张中挥着手,悲声道。
第325章 分别
李朗跟青书回到帐营的时候,已不见月兰心的踪影。
“将军,她走了。”青书脸上有伤痕,精神却神彩奕奕的,他唏嘘不已道。
今晚像是做了一场梦,他们大康国仅凭三千人就干掉了银国的一万人,不仅如此,他们还缴了很多兵械跟粮食。
难怪军师说天罡星降世,对银国而言是吉兆。
天罡星说的不会是月兰心吧?
李朗同样挂了伤,止了血,却也伤到了筋骨,从外表倒看不出来。
他疯了一样四处寻找了月兰心的踪影,最后失落而归。
站在凤云山山脚下,李朗怔怔地望着黑漆漆的山口,心想着月兰心会不会突然又从天而降呢。
没有,她走了。
李朗等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喂,彭太仁,你在等我吗?”月兰心从入口小跑出来,看到他,很是高兴,挥手大叫起来,激动不已。
李朗听到这般熟悉的声音,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他转身跑向月兰心。
一把将她搂住怀里。
天地之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月兰心的手僵在半空中,感觉李朗的身体抖得特别厉害。
心想着,彭大人果然还是适合当文官,老皇帝逼他上战场,实在是为难他了。倒不如青书,你看,人家都当上副将了。
“彭太仁,你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兰心拍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两万人去对战十万人,疯了吧?这男人的压力太大了。月兰心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大康旌旗招扬,显得那样讽刺。
如此说来,聚云山山上的一百多人去对抗银国的八百人马,倒显得更有胜算。
月兰心琢磨着加上她,还带着几十头狼,好歹也能干掉一百几十个银国士兵吧。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呵,傻丫头竟然在安慰他。李朗没想到月兰心反过来安慰他,一时之间有些怔住了。
“听说你杀了齐胜家的两位公子。”李朗看着她,目光有些心疼。
月兰心心虚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挠了挠乱糟糟的马尾,懊恼道,“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抱歉啊,如此一来,齐胜更是恨透了你们。”
李朗注意到她的尖尖的手指甲沾满了泥巴,黑黑的,有几根手指都破皮流血不止,她却浑然不知。
他哼了一声,不顾男女授受不亲,拉着她的手,大步向帐营走去。
月兰心看到帐营外面站了一些士兵,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估计是在想她那么丑,偏偏彭太仁又待她那么好吧?
哼,老娘有的是心灵美,心灵美,懂吗?
走进帐营,李朗把她按在椅子上,拿起她的手,打了水给她洗干净手,再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细细地往她的手指上了药。
月兰心注意到这瓷瓶是她拿给张中的,欢喜道:“你们将军人不错,把我给的药分给你用了。”
李朗抬起头,微微愕然。
月兰心又支起根手指,小声道:“彭大人,你初来乍动,动静别闹那么大,枪打出头鸟,知道吧,要收敛。”
李朗看着她,半晌才叹息道:“我知道了。”
月兰心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黯淡道:“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见面。我以为你走了呢,本来有些恨你,觉得你说话不算话。可看到你这样的努力打敌人,我又不恨你了。”她努力强颜欢笑,“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彭太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