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一回的,今晚铁定是走不了了。
周氏心一狠,咬牙道:“彭大人,孙家—”
李朗拒绝道:“如今已不是孙家追不追究责任的时候了,而是月兰心的行为危及到孙少爷的性命安危,彭某身为怀东县的父母官,责无旁贷,理由好好调查此案,绝不姑息月兰心。”
说完,他朝周氏点点头,也钻进马车里。
周氏气得团团转,一气之下,想要找月家人晦气,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守着两头威风凛凛的野狼,那凶残的目光,令她喉咙一紧,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只得带着人跑了。
柳氏拉着月丫丫的手站在门口,怅然若失,胡氏在旁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怎么觉得兰心是故意招惹孙少爷,想要留住他似的。”
可不是嘛,刚才明明有好机会脱身的,她不干,非要拿着匕首去要挟人家,这下好了,人被带走了。
月家人的心七上八下的,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最终,还是陈家声的话把他们拉回现实里。
“兰心走了,你们可要守好这个家了。”陈家声走到大灰面前,微微一笑道。
陈家声一向高看月兰心的,今晚却出奇地平静,连半句埋怨的话也不说,真是奇了怪了。
月丫丫走到他面前,哭丧着脸道:“二叔公,我娘亲被县老爷捉走了,她不会有事吗?”
柳氏也是一脸紧张地走过来,忧虑道:“我这女儿整天疯疯颠颠的,给大家添了不少的麻烦,哎,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陈家声望着柳氏笑道:“柳氏,月兰心是个有主意的,你要相信她,估计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眼下你们该做的,就是要好好守好这个家。”
陈家栋看他的样子,低声道:“你知道月兰心为何犯傻吗?”
陈家声苦笑道:“她呀,估计是听了某人的话,才不得不这么干的。”他望向倚在门口沉默不语的蒋维维,心想着她也许知道吧。
蒋维维当然不知道了,不过,从刚才周氏急着要带孙少民离开的情况看来,孙家是打算今晚撤离怀东县的,而月兰心几次挑衅,估计是想扣住孙少民,再逼孙家人留下来。
死丫头做事没个章法,差点骗了她。
蒋维维懊恼地捶打着大门,似乎在泄愤。
柳氏一看,心里一突,看来月兰心去县衙凶多吉少了,连蒋维维也感到沮丧了。
刚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了。
“柳婶,听兰心的话,咱们守好自家的门,不要让歹人来害我们,便是对月兰心最大的支持。”刘容巧看得分明,她是见过世面的,总觉得今晚的事情太过突然了,按照月兰心的性格,她不会鲁莽到大庭广众下犯事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她在想方设法留下孙少民。
第250章 柳家议亲
月兰心在陈家村村民的众目睽睽之下被县衙缉捕归案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附近的十里八乡。
作为目击者之一的庄秀琴狂奔在田野山间小路上,她脸上状若颠痴,似笑非笑,狰狞可怖。
“噗”的一声,她的脚踢到一块石头,整个人扑倒在地。
庄秀琴扶着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远远有一对夫妇走来,女的想上前扶她一把,却被丈夫阻止了。
“别扶,万一诓上你怎么办?”丈夫对妻子道,“上回柳氏被陈举人救回性命,月兰心就说过了,谁要是扶庄秀琴,谁倒霉。”
“可我是个女的。”妻子犹豫道。
丈夫又道:“谁知道呢,万一她连女的也不放过,怎么办?”
“呃……”那妻子听了,吓得缩回手,远远朝庄秀琴道,“庄氏,你好生起来罢,我,胆子小,家里也没几个钱,就不扶你了。”她拉着丈夫,绕过庄秀琴,慌张张地跑了。
庄秀琴整个人被一盆冷水泼下来,透心凉。
该死的月兰心,我跟你没完!
她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如吃了死苍蝇一般的难堪,本想着回家庆祝的念头打消了,转跑去柳家村柳家。
用力喘了一口气后,她敲打柳家大门,喊道:“开门,柳家的!”
关春梅开的门,看到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诧异道:“庄秀琴,何事慌张成这样?”
“嗬……关春……梅,月兰心被县衙的人捉走了!”庄秀琴歇了口气,疯狂笑道,“你们柳家的好日子来了,赶紧去向柳小花讨债去啊!”
本以为柳家人会如同她那般大快人心,没想到关春梅脸色淡淡的,一声不哼地走进屋里。
庄秀琴纳闷了,随后走了进去。
柳家庭院里除了柳家人,还有邻村刘家村的李媒婆,她拿着葵扇子,正说得天花乱坠:“那个沈林儿也是一等一的标志,就算礼金贵了三两,也是值的。”
姚氏鼻孔里哼了一声,嫌弃道:“那丫头长得没毛病,就是娇气了一些,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铁定是她老娘太宠溺了,我们柳家要找的是媳妇,可不是要供起来的大小姐。”
李媒婆笑嘿嘿,却是拿目光去看默不作声的柳方中,试探道:“柳二相公,你觉得沈林儿如何,可合你意?”
柳方中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到前几日见到沈林儿那般温柔似水的模样,内心激情澎湃,忍不住开口道:“倒还好……”
姚氏瞪了儿子一眼:“模样好顶什么用,乡下人娶媳妇讲究贤惠能干,那丫头娇生惯养的,你娶回来的是祖宗还是媳妇?总之,再看看罢了。”
李媒婆一听急了,忙劝道:“姚氏,难得柳二相公喜欢沈林儿,沈家人也觉得柳二相公人好,更不在乎把女儿嫁给他做填房,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打不着啊,媳妇娶回来再慢慢调教便是,冲着你的手段,难道还调教不出第二个关春梅吗?”她拿眼去瞧关春梅,眼里带戏谑。
关春梅哼了一声,拿沈林儿跟自己比较,她也配?
姚氏却被李媒婆的话激出几分血性来,抬起头,冷声道:“今日我把话搁在这里了,沈家若真是中意我家方中,就让他们把价钱再降降,礼金五两银子,他们要是愿意,就把女儿嫁进来,否则,一切免谈。”
李媒婆一听又是贪便宜,心里冷冷一笑,便起身道:“得哩,我回头再找沈家人说道说道。”想了想,她忍不住又道,“姚氏,你也别钻钱袋子里去了,凭着沈家老太太对女儿的疼爱,她的陪嫁之物还不知有多少呢,到时候还不全贴给你们家老二,人嘛,要看长远一些。”
柳方中亲自把她送出去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方中悄悄地拿出二十文钱打赏李媒婆,赔着笑道:“我与沈林儿的事,就有劳您老人家了。”
李媒婆皮笑肉不笑道:“柳二相公,老身说句实在话,论身段长相,沈林儿是比不上刘寡妇,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姑娘家,可不是刘寡妇那种陪小叔上床的货色,男人嘛,该拿出点主见来,不要整日被娘亲牵着走,婚姻大事,可是一辈子的。”
柳方中被她说得心服口服道:“您老人家说得对,还是劳您老人家多费心了。”
李媒婆笑嘿嘿道:“得了,老身少不得再帮你跑一趟,沈林儿是中意你的,昨天她还拉着我问起你的事,也是个有主见的,你呀,再跟你老娘唠叨唠叨,让她再添点钱,若是两家成秦晋之好,皆大欢喜嘛。”
柳方中忙不迭地点头说是,等他回到屋里,就看到庄秀琴在跟姚氏拉家常,她们还说起了刘寡妇。
庄秀琴见高踩低道:“姚婶子,我也说句实在话,你当初相中的刘寡妇,真不是什么好货色,月兰心才把她带回家一天,她就跟焦老二勾搭上了,这门还没进呢,两个人就歪腻在一起了,那个女人啊,一看就是不安份的,你们家二叔看着诚实,不是她的对手。”
关春梅听了,在旁煽风点火道:“那个女人真不要脸,跟着自己的小叔滚到床上去了,还有脸在村里呆下去。”
姚氏冷哼哼道:“我怎知她是那般的人,当初看她屁股大,刘家人也说成花似的,我不是被骗了吗?”
关春梅骂道:“幸好小叔没相中人,否则,多丢人啊,也就月兰心惯爱捡人的老毛病,把人捡走了。这又不是小猫小狗的,能乱捡的吗?”想了想,她又问道,“庄秀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月兰心被县衙的人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