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那会儿,看到了月兰心悄悄地朝他竖起个大指拇。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就你那岁数,再干几年就没了,刘容巧还不一样守寡!”刘二强心有不甘,直接咒焦老二短命。
刘容巧实在不想跟他蛮缠,握着焦老二的手,志气满满道:“他要是没了,我就为他守寡,守一辈子。”
刘二强泄气了,目光狠毒:“好,我就等着,走着瞧。”
周氏没想到小白兔般无害的刘容巧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白眼狼,归咎原因,是月兰心给了她底气。
“月兰心,你这个克夫克母的寡妇,你会遭报应的。”实在找不出什么更恶毒的词了,周氏大骂月兰心道。
这些话,月兰心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无所谓地耷耷肩道:“周氏,多谢你费心了,我爹去世得早,我娘前一阵子也寻死呢,说起来,我是光着脚不怕穿鞋的。倒是你,刘红嫁了一门好亲事,要是被婆家人知道她娘家内里肮脏的那些事,会不会怀疑她跟刘二强有什么呢,又或者说,你老人家爱子如命,把儿子溺爱成个巨婴,都是你害的。什么叫巨婴,就是什么法律廉耻道德都抛之脑后,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别人死活,出了事也有你这个老娘给他收拾烂摊子。哼,你这样宠溺,迟早会亲手把儿子送进监狱里的。”
周氏眼睛一瞪,破口大骂道:“月兰心,你咒我家二强坐牢,我,我跟你拼了!”
“瞧,这就是养出巨婴的老娘,儿子犯浑,不知道劝也就算了,还助纣为虐,可悲啊!”月兰心还跟蒋维维普及起巨婴的说法,完全不将周氏放在眼里。
蒋维维讶然道:“我以为巨婴就是个头比较大的婴儿,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受教了。”
陈家声虚心问道:“月兰心,你这些奇怪的说法从哪里听来的?”
月兰心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前世的一种说法,胡乱编造道:“这话是有出处的,原是说出自大户人家的孩子,吃得太好了,脑袋瓜子长得太大,不经思考,胡作非为,渐渐地,便被人引据考究,比喻暗示某些人。”
陈家村的人一致望向周氏母子,就连刘家村的人,也有些意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刘二强。
原来,这就是巨婴,可刘二强的头也不是特别大呢。
周氏气疯了,再跟月兰心死搅蛮缠下去,人家没疯,自个儿先被气得吐血了。
再者,关系到刘红的名声,周氏很爱这个女儿的,生怕给她惹来什么麻烦,只得把月兰心这笔账先欠着,回头再想着慢慢收拾她。
月兰心大获全胜,带着刘容巧大摇大摆地走回月家。
刘容巧被月兰心拉着走,一路上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如行尸走肉一般。
刚走进月家,她的腿脚一软,瘫软在地上,整个人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她,竟然做到了。
第239章 怀疑
月兰心又从外面捡了一个人回来!
柳氏听说还是个寡妇,一脸的哭笑不得,敢情这里成了孤儿寡妇的收容地。
更精彩的是,刘容巧差点成了柳氏的弟媳妇,没想到被月兰心截了胡。
柳氏当时的反应是月兰心故意搞打击报复柳家人,后来又想想,也许月兰心对谢氏母女的离开还不能释怀吧。
刘容巧名声不好,又跟刘二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就算她嫁进柳家,姚氏也不会善待她,月兰心把她抢走,间接地救了她,以至她不会成为第二个谢氏。
哎……
月兰心扶着刘容巧坐下来,仔细察看她脸上的伤痕,又把她带进屋里,拿了一套半旧的藕色襦服给她换上,收拾了头脸,抹了金创药,松了一口气道:“好了。”
刘容巧看着铜镜里的妙龄女子,双目含情,五官清秀,哪怕脸上有两道狰狞的血沟,也难掩俏丽之色,一时之间,竟然呆了。
月兰心站在她身后,羡慕道:“巧姐,瞧你这相貌,这身材,方圆几里有几个女的比得上你?你干嘛想不开寻死,人生苦短,要学会及时行乐,想开一点。你看我丑恶如此,依然活蹦乱跳的,你呀,以后千万别干傻事了。”
刘容巧幽幽叹息:“兰心妹妹,听了你的话,我觉得我这二十五年是白活了!如你所说,从今以后,我就为自己活,别人瞧不起我,我就当没看到。”
“就该这样,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没了男人,我们依然能活得自在,女人照样能撑起半边天。不过,巧姐,你不打算跟老二叔好了吗?”月兰心笑嘿嘿道。
刘容巧垂下眼眸:“我是怕给他惹来麻烦,我今天把周氏母子得罪透了,他们早晚要来寻仇的。”
月兰心拉着她来到庭院坐下来,月丫丫体贴地端来一杯姜茶,朝刘容巧眯眼一笑,然后走到月兰心身边,偎在她怀里。
“这是我女儿月丫丫,今年五岁了。”月兰心摸着女儿的双丫髻宠溺一笑,接着又介绍屋里的其他人。
刘容巧一一回礼,当看到柳氏时,她的目光震惊,闪过一丝惊讶。
柳氏朝她柔柔一笑:“阿巧,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必拘束。”
刘容巧嗯了一声,朝了行了个万福礼,轻声道:“谢谢大娘。”
等柳氏带着月丫丫去釆摘红薯叶时,刘容巧问月兰心道:“兰心妹妹,你以前在京城呆过吗,你的夫家贵姓?”
月兰心想了想,无奈一笑:“几个月前,我生了一场重病,几乎要了我的性命,被救回来后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听我娘说我夫家姓李,李家世代单传,李老爷子患病在床,李家便想出让李家少爷成亲办喜事冲喜,试图挽救李老爷性命,谁知才成亲一天,李少爷就奔赴战场,李老爷气急生命垂危,一命呜呼。我呢,又被李家继母赶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刘容巧紧紧地盯着月兰心看,似乎有难言之隐。
月兰心问道:“巧姐,难道你认识我夫家的人?”
刘容巧忙摇头道:“不,我随口一说而已,你别在意。”看到月兰心不放心里,她松了一口气,转又偷偷打量不远处的柳氏,看到她拉着月丫丫的手,俯着身体,正手把手地教导她摘菜,一大一小,怡然自得,很是温馨。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有时候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未必是一件好事。
当天夜晚,月兰心向大家宣布,刘容巧正式成为月家的一份子。
大家举杯相贺,刘容巧却当着大家的面前,羞涩地说了一句:“我打算嫁给焦老二做妻,请大家多多宽待我。”
蒋维维吃惊道:“刘容巧,我以为你为了摆脱刘家人,说说而已。估计焦老二也是这般认为的。”小老头把刘容巧送到月家,就自觉地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觉得挺可怜的。
月兰心笑而不语。
柳氏在旁提点道:“焦老二的面相是差了些,好在性格不坏,我们家丫丫还称他作老二爷爷呢,其实他才四十多岁。阿巧,同为女人,你要是想找个面皮好看的后生,人家未必肯对你掏心挖肺的,只有听媳妇话的男人,老实靠得住,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刘容巧目光羞涩,吞吞吐吐道:“就怕我名声不好,连累了别人。”
柳氏笑了笑,指着月兰心道:“这里头,有谁是名声好的?不说远的,就拿我来说吧,当初被柳家村的人冤枉有奸情捉去浸猪笼,死里逃生,命悬一线的,要不是兰心一根筋地把我救了回来,我人早没了。后来我干过很多蠢事,听信娘家人的话,差点把亲生女儿外孙女逼死了。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说着说着,她感慨万千,望向月兰心的目光多了一些母性的光辉。
月兰心听了很受用,吐吐舌头道:“娘,你改了,还是我最亲爱的母亲大人。”
柳氏啐了一句,脸上却笑意更浓了:“所以说,过度在乎别人的目光,只会活在阴暗的世界里,没有办法逃离出来。阿巧,你学学兰心,不学别的,就学她那股没心没肺地活着,偷得人生半闲,活得一日便是赚到了。”
月兰心站起来,望着柳氏,震惊道:“娘,你不会中邪了吧,这样的大道理,你也信手拈来?”
柳氏脸一红,转过脸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