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真淡淡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他终日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对后宅女人的手段又岂会不知呢,清奴想让他纳月兰心为妾,断了李朗的那份念想。
哼,李朗尚且舍不得让月兰心做妾,月兰心待时真又有救命之恩,他自己怎么会强迫她做那些低贱之事。
“好,很好。”时真拍着手,欢喜道,“就按你说的办。”
清奴喜出望外道:“王爷,你这是同意了?”轻松就拿下了月兰心,她有些不敢置信。
时真带着宋明走进屋里,临关门时,又对清奴眨眨眼睛道:“清奴姑娘,你偶尔也该向月兰心学一下厨艺。哪天你学会了,彭太仁就不会对别的女人有幻想了,要知道,拿住了男人的胃,也就拿下了他的人。”
他这不是影射说她煮的东西不好吃吗?
清奴的脸一下子红了,欲言又止,死死地咬着嘴唇,跺了跺脚,走了。
屋里响起了时真爽朗的笑声。
宋明打开门一看,合上门道:“人已经走了。”
时真的脸色冷却下来,目光阴森而冷漠:“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彭太仁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蠢女人在身边的。”听到她中伤月兰心,他莫名觉得恼火。
宋明冷笑道:“女人嘛,一旦喜欢的男人心里有了别人,再贤淑的女人也会成了忌妇,更何况这只是个还没扶正的丫头而已,主子何必与她生气。”
时真垂下头,从腰间摸出一块晶莹透彻的玉佩,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微微叹息起来:“敌在暗,我在明,如何才能在这里苟且安生呢?”
“主子,您千万要振作,只要等王府的随从到了,大皇子的人自然无法伤您分毫。”宋明吓得跪倒在地,劝道。
时真微抬下巴,问道:“就连你也觉得是大哥的人干的?”
宋明讶然道:“难道不是吗?”
时真突然想起李朗的话,顿时一阵遍体生寒,他淡声道:“或许是我想多了。”
宋明走去给他收拾床褥,便说道:“主子真要纳月兰心为妾吗?属下还以为主子是说笑而已。话说这个月兰心倒有趣,竟然真能驯狼,以后她将整个聚云山的狼纳为己用,谁还敢招惹她。”
提起月兰心,时真的心中多了些许的暖意,想到她为了引开杀手,以身涉险的那一幕,还有大灰那傲睨一切的眼神,皆是满满的爱护与舍身取义。
“娶她吗?当然。”
时真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月光,温暖一笑。
第216章 前往柳家
月兰心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正准备出门,猛地吓了一跳,干笑了一声道:“姐,你怎么也不睡?”
蒋维维也是一身黑色夜行衣,倚在门口,手里抱着青紫剑,调侃道:“怎么,半夜三更不睡觉,去跟你的县令哥哥偷情吗?”
“……”月兰心脸色一僵,将面罩摘下来,她戴了木青名给做的人皮面具,看起来妥妥的清秀女子一枚。
提起那个县令大人,一向厚脸皮的月兰心罕见地红了脸,清咳两声:“姐,我要去一趟柳家,你要不要来?”
蒋维维转身即走,淡声道:“走吧。”
月兰心追上去问道:“姐,你不想知道我去柳家做什么吗?”
“你满肚子的坏水,除了坏事,还能做好事不成?”蒋维维冷笑道。
月兰心也笑了,目光却是阴冷:“我今天差点被人杀了。柳世仁怂恿时真来找我,时真要进山的事,以彭太仁的性子,必然是瞒得紧,不会是他。聚云山为何出现杀手呢,并且倾尽而出,誓要将我们所有人置之死地,这事太蹊跷了。”
蒋维维目光一沉:“你怀疑柳家人走漏了风声?”
月兰心摇头,语声忧虑:“我也不知道,我必须前往打听一下,背后像是有一双手,将时真推到这里来,迷雾重重,万一那些杀手卷土重来的话,我们一家子该怎么办?”
“求人不如求己,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关系到整个陈家村村民的安危。”月兰心将脸蒙上,冷声道,“走吧,先去柳家看看。”
两个人在路上狂奔,一会儿功夫,蒋维维便将月兰心带到柳家的屋顶上。
两个趴在屋顶上,注视着庭院里的几个人。
柳家烛火通明,柳田中坐在中间默默地抽着旱烟,身旁坐着姚氏,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距离这个角度有点远,蒋维维听不太清楚,正要转身,被月兰心按住。
月兰心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我能听到,等着。”
这么远的距离,她的耳力也太好了吧?
蒋维维一脸怀疑的神色,她哪里知道月兰心最近在空间里用泉水泡浴,吃小溪流岸边上长的那种芦荟一般的东西,她的身体有了惊人的变化,耳聪目明,身轻如燕,当然,能不能解她身上的毒素,她暂时未知。
月兰心笑了笑,继续凝神贯注地听起柳氏的抱怨。
柳氏扫了一眼蜷在角落里的老二柳方中道:“瞧你这死样,明日就该去县里接点活来干干,整天窝在家里,眼看着就要娶媳妇的人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柳方中反驳道:“娘,现在县城里全都是难民,活不好找,再低的工钱也有人抢着干。”
姚氏一听,恼了:“那你就天天在家里啃老本吗?就连你娶媳妇的银子,也是老娘存了好久才挣下来的,如今被孙刘两家抢没了,我且问你,家里拿什么来过日子?”
提起小叔娶媳妇的事,一脸神游太空般麻木的关春梅心思活络起来,她被刘威抢了五十两,这两天郁郁寡欢,就差没得神经病了。她凑上前来,对着姚氏讨好道:“娘,咱可是说好的,给我们家世宗找个好媳妇的,我连人都相好了。”
当初卖掉柳三妞的时候,姚氏就跟底下的儿子媳妇说好了,拿钱给柳方中跟柳世宗娶媳妇的,钱也是公中出的。可姚氏手里只有五十两银子,诺大的一个家,怎么也要开支的。
所以,老婆子想反悔了。
反正娶媳妇也不能操之过急,人又跑不掉的。
她舔舔嘴唇,故作为难道:“娘说过的话,哪里不作数的,只是你们相中的人嘛,还待观察一番。”
柳方中听了她的话,脸色一阵青白,默默地垂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近孤家寡人一人,事事不顺心,倒有些怀念谢氏在世的日子,她虽然卧病在床,却会温言款语,再不济,有柳三妞在的话,也能找个人训斥两句,如今他这一房人口凋零,实在憋得难受。
关春梅比小叔子伶俐,早知道这是姚氏的推托之词。
她冷笑道:“娘,你真要相不中人也就罢了,如今咱家挑中的人虽然不是万里挑一,却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家世是比咱家差了些,可人嘛—”如数家珍地说道,“就拿西村的黄丽来说,针线活儿样样精通,勤苦能干,虽然双亲去世得早,人家长辈管教得严,自强独立,关键脾气好。人家要八两银子作聘礼真心不过分,把孩子抚养那么大,二老也不容易。”
“关氏,你作死啊,老娘不是说了,相中的是王家村的王美玲吗,你家老大也同意了。”姚氏眼睛瞪成乌眼鸡似的,不满道。
关春梅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打的小九九,泼冷水道:“娘你看中的是那五两聘礼吧。媳妇有言在先,要我家老大娶那个王美玲那个刁妇,媳妇是万万不同意的。娶妻求贤,再便宜的女人,娶回来是干活的,可不是供起来的。那王美玲在王家娇养惯了,如今岁数也大了,家里的哥嫂巴不得把人送走,哪里在乎聘礼多少。这不是明摆着坑我们家世宗吗?”
“关春梅,老娘好心好意给你家老大娶个媳妇,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坑他?既然这样子,这门亲事就作罢了,回头有合适的,我们再议。”姚氏叉着腰,恶狠狠道。
关春梅也站起来,目光阴戾,带着滔天的恨意道:“不行!”
“那你想怎么着?”姚氏也是半步不让。
谁知,关春梅竖起双手,露出裂开的手指头,恨恨道:“不娶媳妇也成,以后劳烦娘亲把家里的细活都分担一些,媳妇还想着养一下双手,将来我们家世仁高中状元了,不至于被人说成庄稼婆子。”以前的家务活全都压在柳三妞身上,柳氏跟月兰心在的时候,也会分担一些,如今那些人都走了,活全落在关春梅身上,她是有苦说不出,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