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真感到一阵无趣,心里哼了声:口不对心。
彭太仁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一旁树木飞快地朝后面移去,沉声道:“王爷可曾想到是谁下的手?”
时真听了,一改嬉皮笑脸,目光冷寂,反倒问他:“彭太仁,我能信你吗?”
李朗松开手,天青色的车帘子在空中打了个旋,一阵风刮进来,掀起他的乌发,一如他的心情,平添了几分忧色。
“王爷可还有选择吗?”他冷笑。
时真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他的笑意不及眼底,锋芒毕露。
这真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县令吗?为什么有种深藏不露的震撼。
时真垂下头,无趣道:“除了大皇子时兴还能有谁,三皇子时奕在济州前线监军,他是万万不会动手的,估计是时兴想借祸于他,才想祸水东引。”
李朗愕然地看着他,传闻中的五皇子也不是废物,至少局面是拎得清的。
“倒未必,难道就不能是三皇子动的手吗?正如你所说,夏王一旦出事了,所有的人都会怀疑大皇子动的手,目的想嫁祸于他。”李朗冷笑。
时真惊得无与伦比,嘴巴张了张道:“不,时奕一向足智多谋,他肯定会计划周详了才会动手。再说了,谁能知道我跟你上山的事,”突然地,他目光一凛,“你是说,有内奸。”
李朗点到即止,又问起了一件事情:“是谁唆使你打月兰心那头狼的主意的?”
时真气声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人,让我想想,他说是柳家村的村民,还说月兰心是个不孝之女,叫柳什么仁。”
“柳世仁。”李朗纠正他的话,叹声道,“那是月兰心娘亲的娘家,两家人一向有口角,难怪他会唆使你打那头狼的主意,柳家人跟孙刘两家都有瓜葛,而孙刘两家听命于朝廷礼部尚书刘天义,刘天义是大皇子的人。”
时真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嘛,时奕不会那么蠢,选择在这里动手的。”他垂下眼眸,将那丝慌张掩于心底。
李朗看着他:“你在害怕?”想想便了然,听说三皇子跟五皇子从小一起长大,颇为要好,提议把五皇子送到皇太后跟前抚养的,便是三皇子的母妃—淑贵妃肖玲。朝中一直传言大皇子多次找五皇子的麻烦,都是三皇子出手帮他摆平的。直到五皇子受封了爵位,近日更是赐了封地,彻底断了争储的念头,大皇子跟他的关系才好一些。
既然太皇太后说了只想时真做一个逍遥的王爷,大皇子为何还要杀人灭口呢?
难道,孙刘两家真的只忠诚于刘天义?
这里面迷雾重重,稍有不慎,就会惹火烧身,将自己推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处境。
李朗真心不想管这些闲事,可他身在怀东县,时真要是出了事,所以的后果都得他来担着。
如今,连月兰心都卷了进来。
李朗一阵头痛。
他瞪了时真一眼:“眼下,请王爷老实呆在县衙里,在你的亲信没来到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看到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随时爆发一样,时真心里一阵哆嗦,嘴里却逞强道:“留在县衙里多没劲,要不然,我去月兰心家里住一阵子,等事情过去了,我再回县衙。”
“想都别想。”李朗冷哼一声,“你以为仅凭那两头狼能护得你周全,月兰心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家里还有老有小的,自身难保,你呀,就老实呆在县衙里。”
时真瞪大眼睛,喂,这真是县令吗,怎么听起来像是老大哥在颁发军令状一样。
听到要把他关在县衙里,他抱怨道:“不行,我会闷死的。要不然,你把月兰心给我找来,让她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李朗一阵无奈道:“你没听说吗,她明日就要下秧种田了,要忙的事情多着呢,没空理你。”
马车蓦然而止,宋明掀帘说道:“主子,彭大人,到了。”
李朗不理会时真,率先下了马车,时真追了上来,无视一旁问好的清奴,对着李朗挤眉瞪眼道:“彭太仁,你要么把我送去月兰心家里,要么把她接过来,二选一,不然,我就给皇太后修书一封,参你一本。”
李朗冷漠地回头:“随便你。”
时真气得摇头晃脑,看到清奴傻在原地,他又暗生一计,唆使她道:“清奴姑娘,你们家老爷有病,得治。”
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反倒觉得他们两人没了君臣之礼,李朗像是无所畏惧一样。
还有,时真三句两句离不开月兰心的名字,他们不是一起上山打猎的吗,怎么,还打出感情来了?
清奴心生危机,对着时真恭敬道:“王爷莫怪,我家主子的脾气是倔了些,不如王爷说与奴婢听,奴婢与月兰心略有几分交情,说不定能帮上忙。”
第215章 挑拨离间
时真不过是逗清奴的,没想到她竟然跟月兰心有交情,那就好说了。
只要月兰心肯来县衙陪他聊天解闷,时真愿意送她银子。反正她干种田的苦差事,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吗?
看到李朗已经走进院子里,时真对清奴试探道:“清奴,我问你,你觉得月兰心如何?”
清奴心跳了跳,压住脸上的火气,云淡风轻道:“月氏是个不错的人,仗义又乐施好善。”注意,她说的是月氏,这称呼是在提醒时真,对方是个寡妇,是个寡妇。
可时真压根不当一回事,懊恼道:“我跟你家主子说了,让他娶月兰心为妻,可他说自己有妻子了。他的话可当真?”
“当然是千真万确。”得知时真想给李朗跟月兰心做媒,清奴的心差点就蹦出来了,心猿意马,显得心不在焉。
时真有些可惜道:“那就可惜了,让月兰心做妾,她是断断不肯的。再说彭某也不想委屈她似的。”
清奴猛地抬头,眼里折射出一道冷光:“你跟我家主子说了让月兰心做妾,他不肯吗?”
时真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大好,问道:“清奴姑娘,你怎么了,难道,是吃醋了?”他故作惊讶的表情,眼里带着戏谑。
清奴忙垂下头,淡声道:“王爷说笑了,奴婢是关心主子而已。”她从时真的话里套到很多事情,比如说李朗对月兰心的态度,当然了,这也包括了时真对月兰心的态度也发生变化了。
他们上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青书朝他们看过来,清奴敛去不快之色,对着时真恭敬道:“天色不早了,奴婢引王爷去房间歇息吧。”
时真颔首笑了笑。
清奴领着他们主仆二人走回厢房,对时真笑道:“奴婢听王爷的话,对月兰心颇为改观的样子,难道月兰心做了什么事赢得王爷的另眼相看了?”
时真也没防备,吊儿郎当道:“清奴姑娘,月兰心是个奇女子,她不仅会驯狼,还做得一手好菜,我至今还意犹未尽,想再品尝一番。”他摸摸嘴唇,想起那拔丝地瓜,还有各位酸辣吃食,果然别具风味。
哼,这样也能收买你,堂堂王爷就这点出息。
清奴心里一阵不悦,教唆道:“王爷说得有道理,尤其这里离京城相隔甚远,饭馆里的厨子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哪里及得上月兰心,她母亲曾在京城大户人家做过厨娘,据说月兰心嫁给丈夫后被婆家当成丫环使唤,自然也学下厨整吃的,京城人家吃得金贵,她们母女没有一点的厨艺,还真是站不住脚的。”
时真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所谓来。
清奴笑道:“奴婢是提醒王爷,此妇人不可多得,月兰心性子跳脱活泼,王爷见惯了那些规规矩矩的小家碧玉,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实属难得,王爷偶尔感到新鲜也是常有之事。”
时真问道:“你家主子说了,月兰心很忙,忙着种田,不肯来县衙里陪我解闷的,该如何是好?”
清奴勾勾嘴唇笑道:“这不过是推辞而已,一个妇道人家,会种什么田?月兰心所以会拒绝王爷,估计是不知王爷能许她什么好处。她是很仗义,也很识时务。都说寡妇门前事非多,王爷也不能强把人捉来的。”
“哦,听清奴姑娘的话,你是办法了?”时真兴致勃勃道,“说来听听。”
“王爷许以重金,把月兰心纳为妾侍,一般人巴不得答应呢,更何况如月兰心那般爱财之人,又怎么会不答应呢。”清奴眼里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