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在学习时她还是投以了热情。祁玉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骗她,说是不会,果然也不上手,但是在旁边看着却能纠正她的手法。
那套厨房用具原来真的是用来炼丹用的。不过这时候她炼出来的只能称为药,还不能成丹。锅炉筷三件套都经过炼制,按照要求去做,能将她微弱的灵力输入锅里的药液,去调控最后成品的形成。
可不是把药放进去一锅熬煮就行的。
令祁玉泉微感惊喜的是,陆玖好像真的比较有天份,他写出一份丹方,凑齐药材让她试手,两次因为粗心出错,第三次就出了成品,药汁急速收缩后,出现在锅底的,就是一捧晶莹的乳白色粉末。
这是他用当地能买到的药材配出的止血粉,卖回药铺,大概能在本钱之外略赚回一点,废了一付药就得亏本。主要只是让陆玖练手用的。
陆玖也很高兴,在家蹦跶了两天,催着他再拿丹方出来练习。
祁玉泉也满足了她,三个丹方,一个比一个难一点,陆玖玩出了兴趣,专注力也逐渐提高,粗心的毛病都少了很多,最后居然能靠炼药赚钱了。
这时祁玉泉却不再拿丹方给她了,转而给她讲起了药理。
这就比较难为人了。
陆玖听得还是蛮认真的,就是听不懂,听不懂就算了,问的问题都不在点上,可见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她还很想学好炼丹的,硬着头皮听,写笔记,背下来不同药物之间的反应,然而叫她自己试着配配看,总是无从下手。
祁玉泉见她想听,就继续给她讲,直到有一天听见她在自己屋里念念有词,推开门看了一眼。
陆玖在教桔子说话,拿了张纸贴墙上,写了几个大字。桔子被她摁住,严肃地敲着墙:“跟我念,陆玖,祁玉泉,桔子。自己家的人要认全,听到了没有?”
这也罢了,她天天给桔子上课,祁玉泉本来告诉她不用,吃了脱凡果的妖,自懵懂而生智慧是个自然的过程,但陆玖还是觉得上课会快一点,也就随她了。
接下来就不对劲了,换了张纸贴墙上,写着药名。陆玖翻开自己的笔记当教材,给桔子上起了课。
可怜的桔子喵喵声中都透着哀怨,脑袋耷拉下来,像极了上药理课的陆玖。
祁玉泉想,还是算了吧,再上下去,小九脑子要出问题了。
他原本也只是要让她掌握一门手艺,修炼的路很长,虽说她有奇物傍身,却不是能轻易拿出来示人的东西。就算资质改善,将来也未可知,学会炼丹,至不济也能投靠一个门派,有所庇护。
大部分丹师反正也是不懂药理的,只要拿着丹方会炼丹就行。只有少数人才有这种追求,他原也是看她感兴趣才讲一讲,既然学不会,也没什么。
第二天他说不讲药理了之后,陆玖就蔫了,难得的好长时间心情不畅。连桔子都有点慌,不满院子撒欢了,天天在家给她吸肚子捏爪子,但是陆玖的心情还是没好上多少。
祁玉泉看着新一锅废掉的药液,面无表情。
陆玖背着手在衣服上蹭来蹭去,却没等到他批评。
“并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在意。”他说。
“啊?”陆玖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慢慢绽开大大的笑,“你不生气呀?”
“不生气。”
祁玉泉把药锅端出去倒掉,打了水清洗,陆玖跟了出去,放心地念叨:“我看你专门要我学嘛,还写了好多内容,我学不会多浪费心血啊。”
他擦着粘在锅底的焦枯痕迹,摇头:“只是将过去用过的东西默写一遍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以前是花了一番心血的。真正的药理典籍很难买到,丹方在各家都是不传之秘。然而师父捡回来的师弟师妹们中有人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只是没东西可学。
师父带回人后不久又云游去了,他只好自己学一点,教一点,然后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也相当有天赋。
“祁大哥,锅要叫你擦通啦!”耳边传来快活的叫声,小姑娘又活泼起来了,他莫名弯了弯嘴角,见药锅已经清理干净,就递给了她。
“每个人天赋不同。我擅长理论,却从不动手,你当我不想么?”
陆玖看着他,眨巴眼,心想你难道不是故意不动手,要我自己练习吗?
祁玉泉自然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说着自己也颇感无奈的事:“虽说我药理精通,手法无误,但一旦实际操作,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十次有七八次出不了丹。”
还有的事,他到底也不好意思讲了。
如果只是不能出丹便罢了,炸了炉或是药液喷溅出来,那才是更麻烦的事情。
他现在是抵死不进丹房了,与他无缘。
“啊!”陆玖睁圆了眼睛。她的眼睛原就很圆,又是天生的笑唇,看着就很甜,这时候却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祁玉泉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笑得非常开心起来,还挽住了他,甩着胳膊往回走。就听她说:“那正好,我们是最佳搭档,起个名出道吧!”
“喵……”桔子蹿到了一边,希望小九把她忘了,这个组合里不要有她的位置。
她永远忘不了陆小九起名的水平,见者伤心闻者流泪。“桔子”大概是她这辈子起得最有水准的那个,桔子非常庆幸。
毕竟起名的时候,小九吃的是桔子,不是臭豆腐。
祁玉泉还不知厉害,什么也没说,于是第二天他得到了一个组合的名字:桔九泉。
他彻底懵了,无意识地重复:“桔九泉?”
“是呀。”陆玖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来的名字,非常得意,“桔是桔子,不能把桔子漏了,她以后不是也能变成人么,可以给我打下手,所以要带上她。九是我,泉是你,合起来,桔九泉。”
祁玉泉一时震撼得无法言语,他想哪怕是“九泉”也好,丹师于九泉之下起死人肉白骨,倒也像话。加上这个“桔”字却是何解。
桔子垂头丧气地喵喵喵,她尽力了,没有办法。昨晚一看小九在思考,她就去捣乱,还是没有拦住啊。
人生不易,猫猫叹气。
第19章 出秦州
马车不紧不慢地在官道上驶过,车夫见着了界碑,扯着嗓子向后叫了一声;“祁先生,出秦州,往金州去喽。”
车里答应了一声,又没了声息。
陆玖初步掌握了炼药手法之后,祁玉泉就把宅院租出去,银子大部分换成金子,用一个小箱子装了放在行李里,带她离开秦州。用他的话说,秦州已经没什么好学的了。
两州交界处看来没什么异样,陆玖也没感觉到过了界碑之后,灵气有何显著不同。
“难道是我感应能力太差了?”
一只手捉住了她的后领,将她的脑袋从车门的布帘那里拉回来:“外面风沙大。”
提溜回来人,祁玉泉才跟她解释:“灵气并非一州之隔截然不同。实际上,金州境内有一条灵脉,灵气以灵脉周围最浓烈,渐向外渐稀薄。”
“我明白了。”陆玖一击掌,为了解一个新知识而高兴,“秦州一定没有灵脉,所以灵气不足,说不定还是蹭了周边扩散过来的。”
说到这她又想到一件事:“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走很久?金州听你这么说好像也不怎么样。”
陆玖其实很聪明,就是心思太跳跃,性子不定,祁玉泉想着,点了点头。
“秦州养不起灵禽,也没有势力支持得起只用灵石的飞舟,所以我们到金州,再往别处去。”
灵禽!飞舟!陆玖眼睛一亮,充满了期待。
桔子睡了一路,刚醒听到这个也兴奋了,上辈子她世道大乱后才离开秦州,飞舟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了,她从来没坐过。
“喵。”我要看看到哪了。
才伸出个猫脑袋,就被抓住后颈皮拎了回去。陆玖兴高采烈地大声教训她:“外面风沙大!”
他喵的你还会管风沙大,一定是你刚才被老三拎过了才来拎我!
他们果然没在金州多停留,祁玉泉带陆玖去了最近的一座大城,问了问,这儿的飞舟能通往孟州的武义城,就拿黄金换了一点乳白色的金玉贝,换了船上两个位置。
飞舟两侧是封闭的,连个窗户都没有,这让陆玖很失望。坐上去又看不见外面,跟在地面上坐马车有什么不一样。祁玉泉见她兴致缺缺,也猜到是因为这个,落座后,轻声道:“只要到了筑基期就能驾驭灵器飞行,成就金丹、元婴,天下尽可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