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似乎包不住越下越大的雨。
狂风冗杂着暴雨,像狠厉的鞭子不停地抽打在脸上。
鼻尖一酸,眼眶红润,已经分不清挂在脸上的到底是泪还是雨了。
她睁着愤怒又怜悯的眼,视线再在少年微愣的脸上杵了几秒。
没再说一句,冷酷又决绝地转身离去,
只是他却跟置若罔闻那样,跟着她挪动的脚步,连同着头顶的那把大伞。
祝兴妍再次回头。
不等她质问,少年已经先一步给出答案,带着伤的嘴角仍是扬起浅淡的弧度,似是完全没受到她情绪的影响。
他温和地笑着,微微俯身下来,让她能听清他夹杂在雨中的声音:“我知道我挺烦的,所以我打算……让自己更烦一点。”
少年将握在手里的伞柄再次递到女孩面前,用眼神示意着人接过。
自说自话地,解释起缘由:“因为这样,我才能……”
“再多保护你一点……”
…
这些画面就像是历史真实地重演了一遍。
也不知道怎么就醒过来了,恍惚地睁开双眼,视野被床头柜上那盏散发着幽光的灯所占据,但却是全然一片的朦胧,似是流泪了……
心那处空落落的,可又好像被愧疚和歉意填得满满的。
就如同印了睡前的那句——“对不起。”
那个为她打架的少年。
那个保护着她的少年。
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她应该要对他更好的。
不能让他再受伤了……
鼻子被塞住了,祝兴妍猛吸两下,却觉得还是没通。
再感受到泪水的冰凉贴着脸侧滑落,又下意识地抬手,不太温柔地抹了把,动作凌乱又急促的。
“怎么醒了?”耳后忽的传来叶润绩的声音。
祝兴妍被吓到,没料到这时候他竟然醒着,又赶忙把脸上的泪擦了一遍,不想让人发现。
等到心神稳定下来,这才在他怀里转了个圈,把脸正对着人:“你还没睡觉呀?是不是还睡不着?”
捕捉到她话音里染着的哭腔。
叶润绩的目光凝了一下,径直岔开话题,“怎么还哭了呢?刚才做噩梦了?”
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祝兴妍揉着惺忪睡眼,回忆起刚才梦里的内容,却又不太想让他知道,胡编着瞎话:“就是梦到自己没法升副主任了,难过哭了。”
“还在想工作那事?”叶润绩替她整理着额间的碎发。
“嗯。”祝兴妍胡乱应着,“副主任工资待遇休假都好点,还有……官大,说出去好听点。”
“没事。”叶润绩顺着她说,“要是你这么喜欢的话,我们就自封个当当。”
“……”
“懒得理你。”祝兴妍把他落在脸上的手打拿掉,又问起他来:“你呢?是不是晚上害怕不敢睡?”
“是有点。”叶润绩颔首。
“哦。”祝兴妍淡淡应声,伸手揽住他精瘦的腰,不太害臊地说,“那你再靠我近一点。”
叶润绩:“嗯?”
祝兴妍把头埋进男人宽阔的胸口,蹭着他温热气息,理所当然的口吻:“这样我就能再多保护你一点了。”
第64章 有点热,帮男朋友把衣服脱一……
就像是年少时期, 他保护她那样。
现在的祝兴妍也在试图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保护着他。
深夜的病房,严丝密合的窗帘, 将皎洁的月色毫不留情地阻拦在外头。
两人紧贴在一块,再加上盖着的被子也厚实,就算是房内没打暖气,也并不觉得寒冷,
也许是半夜忽然醒来,再加上情绪又因为梦境所起伏着, 此时的祝兴妍已经没了多少睡意,整个人清醒得过分。
脑袋靠在叶润绩宽厚的胸膛上。
这样的姿势维持良久,身体不由地有些僵硬。
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动了几下,试图缓解四肢的麻木, 只是咫尺的距离, 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就变得略显暧昧和……不怀好意。
借着微弱的灯光, 叶润绩能看到她的手臂无意识一点点蹭着人。
没忍住,还是伸手拽住了女人纤细的手腕。
嘴角勾着的笑意被黯淡的光影遮掩着, 他不紧不慢地问着:“对男朋友, 动手动脚?”
他手的温度不算凉, 贴着人肌肤时, 几乎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纹理。
不轻不重的力道压着人, 意味不明的,祝兴妍似是都快习惯他这样厚颜无耻的做派了。
估摸着对付这种人, 肯定是要比他更厚脸皮,才有胜算。
悠悠地憋了一气,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不咸不淡地附和:“对啊,就动手动脚了, 怎么了?”
“喜欢这种?”叶润绩眯眼打量她。
祝兴妍波澜不惊,略显嫌弃的:“也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啊。”他明了地点点头,微顿两三秒,眼不离她地归结出原因,“那可能是……”
尾音刻意拉拽着,暗示意味极浓:“有些地方没摸到吧。”
“……”
有些地方……
是她想的那个地方?
完了,这下祝兴妍真觉得自己完全没法与他厚脸皮的程度抗衡。
不过她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坦然,冷静自持地反驳道:“昨天摸过,体验感不是特别好。”
“这样啊。”叶润绩没被她的话气到,照旧一副散漫的表情,“那算了,刚还想说让你摸一下的。”
“……”
祝兴妍无语地白他:“那你把我手放了,我现在要睡觉了。”
“那不行。”叶润绩一口否决她的要求,“我怕你不安分。”
“……”
祝兴妍忍气吞声。
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话来噎他,却先一步感受到被拽住的那只手被他引导着在挪动,借着微弱的光去看,恰是最终停置在病房号服的顶扣位置。
而后便听见他微喘了声,声音低哑又压抑的:“有点热,帮男朋友把衣服脱一下。”
“……”
全身血脉近乎沸腾。
手腕未被松开,微凉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下。
早知道……就不应该跟他对着干啊……
祝兴妍的脸颊不由烫起来,大脑也快要爆炸了。
见她始终不动,叶润绩凑过来,算不上太均匀的呼吸几乎喷薄在脸上:“嗯?害羞什么?”
“……”
“男朋友……”他轻咬着字,混杂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什么都没穿的样子,不是都看过?”
“……”
被他逼迫着想起那晚在浴室里头的画面,祝兴妍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注视着近在毫厘的男人,她故意板起一张脸来,神色肃穆地威胁着:“你要是再这么不正经,我以后就不来陪你睡了。”
“没不正经。”叶润绩黑睫轻颤,“真挺热的。”
“……”
祝兴妍不想理睬他,尽管那只手还又被桎梏着,但她的脸已经别到旁边去,径直忽视他。
寂然半晌,男人也没再说话。
突然的沉默引人禁不住好奇,她正准备回头。
却在措不及防间,感受到指尖碰上了宽阔紧实的肉·体,滚烫炙热的触感……
祝兴妍立刻地把脸偏回去。
视野所及之处,看见男人已经把病号服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解开来,露出小片冷白的肌肤,而她的手正覆在上头,缓慢地游移着,指尖酥酥麻麻的,不可忽视的热意随意蔓延过来……
“你干嘛啊?”祝兴妍下意识地抬高声量,耳朵尖红得透顶。
叶润绩眉眼疏懒,一本正经地解释:“没说谎,男朋友真挺热的。”
“……”
热什么热啊!
她才觉得浑身热得要命啊!
胸口不自觉地起伏着,踌躇片刻,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那你把手松开先。”
“嗯?”
她眉眼低垂,不太好意思正视他:“女朋友给你解,行了么?”
—
算起来,与叶润绩同睡一张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而其中的一项就是,早班可以再多赖床二十分钟,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冬季特别不愿意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今天上的是早班,多睡了二十多分钟,她关掉手机闹钟,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叶润绩。
只是整理着装时,她无意地瞥见散乱在床上的那几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