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当年大学时,秦瞿的室友不知从哪儿捡回来了只野猫说要养,当天秦瞿便因这个理由连夜搬出寝室的风云事迹。
自那之后,梁枝在秦瞿面前时,再没提起过关于养只动物的话题。
“……”
秦瞿薄唇轻抿,迎着梁枝带笑的目光,眸中的情绪微妙地变了又变。
他又斟酌片刻,欲盖弥彰地解释,“以前那只是怕麻烦的借口……现在没有了。”
“是吗?”
梁枝状似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拆台。
注意到周围来来往往路过的人似乎多了起来,她怕有心人认出秦瞿,不想跟他再在这个地方僵持,于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从他身边绕过去:“那到时候过敏自负?上来吧。”
秦瞿“嗯”了声,跟在她身后上楼。
进到电梯里,梁枝正望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发呆,耳边忽然又响起秦瞿的声音。
“他来过你家多少次?”
梁枝走了下神,照实回答:“就一次,来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息变得轻松几分,就连眉眼都舒展开了些。
“那就好。”
第34章 . 燎原 动了真心。(二更)……
梁枝回到家里, 第一件事就是把其他房间的门都关上。
随便用桌上杯子倒了杯白开水放着,她一边把奥利奥放出来,一边抬头看向秦瞿:“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秦瞿收回环顾四周的视线,长腿一跨, 便坐到了沙发上。
面前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 里面插着的香槟玫瑰开得正好。
无论是角落里摆着的手绘挂画, 手边裁剪得独具匠心的小个抱枕, 还是阳台上随风微微飘飞的雪白裙摆,处处都透着十足的宁静与生活气,看得出用心经营的痕迹。
她是真的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如此念头闪过脑海,秦瞿端起桌上热水喝了口,氤氲的白气扑到脸上, 微微模糊了视线。
他敛眸,眼里的情绪不明,说不上到底是觉得高兴还是遗憾。
梁枝抱着奥利奥,抬了个小马扎坐到茶几对面,跟秦瞿始终保持距离。
奥利奥乖乖躺在梁枝的怀里,舒服地摊起小肚皮, 任她轻挠。
秦瞿手里一直捧着水杯,望着眼前的情景。
女人眉眼柔和安宁, 全幅注意力都放在怀中,下颌微低,几缕发丝垂下, 外面的光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光晕,美好得不可思议。
而他置身于这样的情境中,忍不住轻轻地放缓呼吸。
连带着喝一杯白开水, 都被他带出了一种品茶的感觉。
梁枝在这个时候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他:“喝完了吗?”
秦瞿神色松动,把杯子放下,“嗯?”
梁枝起身弯腰,直接把奥利奥放到了他怀中,“一直在等你手上有空呢,来,你不是想抱着它吗。”
怀里蓦然多了只小东西,秦瞿先是不适应地浑身一震,随后下意识望向始作俑者。
梁枝安静地笑,眼中隐约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
秦瞿难得生出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抬手,笨拙地捏了捏奥利奥的耳朵。
奥利奥被送到陌生的怀抱里,也不太习惯,毛茸茸的背部耸动了两下。
秦瞿又不敢动了。
梁枝见他这幅好像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小声提醒,“要顺毛摸哦。”
秦瞿愣了一会儿,没看她,低低“嗯”了声。
梁枝见他专心致志应付奥利奥,淡淡勾了勾唇,“那我不管你了,先去收拾下别处。”
说完,她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个小花桶,又拿了把剪刀,往阳台走去。
秦瞿听见阳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朝那边看过去。
女人背影纤细,穿着简单的棉布长裙,叠着一件薄毛衣,趿拉着拖鞋走得又静又缓,悠闲自得。
攥着裙摆在花槽边蹲下,梁枝拿着剪刀,给里面的花修剪枝叶。
秦瞿辨认不出那是什么花,但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气。
那是与他一同生活时,他很少能感觉到的东西。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忽略了。
那样的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而今鲜花与梦想又让她重新闪闪发光。
秦瞿头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曾经错得有多离谱。
梁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往后转了下头。
他迅速压低下巴,将注意力放到自己手上。
直到梁枝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上的事情,他才重新抬起头,继续看着她。
空气很安静,只有不时从外面传进来的些许微小动静。
在这片小空间里的气氛,竟有了些诡异的和谐。
女人似乎是觉得长发垂下来碍眼,于是拢了拢头发,随意用一旁的花枝盘了起来。
微仰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修长且白皙。
秦瞿无端想起了过去的那些旖旎画面,脑中一根弦紧了紧。
他自认不是一个重欲的人,这三年来身边来来往往不断有人想要接近,也从来无动于衷,甚至有狐朋狗友看不下去,迂回问过是不是禁欲太久身体出了问题。
被说得多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也会自我怀疑。
可在与梁枝重逢后的短短时间内,他已记不清身体产生过多少次的冲动。
也许是对她的气息太过熟悉,无论是哪一处,他都曾仔细留下过缱绻痕迹,食髓知味后,便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有她能轻易勾起他的欲望。
明明近在眼前,却连碰也不敢碰。
秦瞿指节抵着下颌,闷闷地自嘲了声。
突然出声吓到了怀里的猫,它叫了一声后,挣扎着从他怀中跳了下去。
秦瞿怕它乱跑打翻客厅里的摆设,忙伸手去捉。
在将它从地上捞起来时,却只觉手上小家伙抗拒得厉害。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便传来两道尖锐的疼痛。
秦瞿吃痛,松开手,奥利奥跳回地上,飞速跑向了阳台。
梁枝刚好把最后一点花枝修剪完成,听见动静后转身,便见着朝她跑来的奥利奥,和不远处捂着手,面色冷沉的秦瞿。
她蹙了下眉,顿觉大事不妙,把桶放下后大步走到秦瞿身边,“怎么了?”
秦瞿抬起另一只手盖住伤痕:“……被猫抓了,没事,小伤。”
梁枝没有被秦瞿安抚到,眉头蹙得更深,“让我看看。”
秦瞿拗不过她,于是把手背摊开给她看。
冷白的皮肤上青筋凸起,与血管方向截然不同的躺着两根鲜红的血印,甚至隐隐有一点渗血的感觉。
“……”
梁枝当机立断:“走,去医院处理一下,顺便打狂犬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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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伤口不算深,处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打好了针,楼层电梯人太多,梁枝干脆跟在秦瞿身边,从医院楼梯走下去。
楼梯倒是没几个人,梁枝于是慢悠悠地往下走,不忘叮嘱秦瞿,“记得过来打第二针第三针,别忘记了。”
“知道了。”秦瞿点点头。
梁枝这才满意地把手里的单子都还给秦瞿,而后想到什么,轻叹一声,“是我的问题,没看好奥利奥。”
“不是的。”
秦瞿把病历单折了下,手垂在身侧,开口道,“是我非得去你家看看,才出的事。”
梁枝还是有点儿愧疚,“你手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话音在这时猝不及防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趁我不在你就偷偷去跟初小帆献殷勤,应晗我帮了你那么多,你要不要脸啊!”
梁枝“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就看见有两个人停在下层楼楼梯口,似乎在争吵什么。
而且两个都是熟面孔。
应晗扯了墨镜,一双眼责怪地盯着面前的付羽然,“可是这次是你做事不小心,把我牵连进去的,得怪你自己啊?”
付羽然被拘留了半个月,刚被放出来,浑身上下的气质都蔫吧了不少,站在应晗身边,显得憔悴很多。
她双眼一瞪,嘲讽道:“什么叫牵连?那些被扒出来的事大多数都是你指使我做的吧?你别想装无辜,我演艺路毁了,你也别想靠着讨好初小帆洗白自己!”
“我哪里想靠初小帆?”应晗双手抱臂,理直气壮,“我也在努力为你争取,让她能原谅你啊,之前我给你提供机会,让你圆梦,也没亏欠你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