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算着衡哥儿应是已经结束了与赵天的授课,不过应该还在书房,心里这般想着便拎着食盒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还不曾要推门进去,却听里面异常的安静。
她皱着眉头思索半日推门进去,却见书房内异常的安静,竟是半点动静也没有瞧见。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温时衡应该这个时间应该就是在书房待着,但没有在里面的话,那应该会在后山吧,或者是在花厅亦或是抄手游廊上面。
心里这样想着脚上的动作确实没有停,径直的就往抄手游廊方向走去。
远远地果然瞧见,温时衡与赵天,待走进了以后,却发现一旁站着的人,分明是沈自为。
“可巧了,你们都在。”
“我做了一味糕点,名字叫做夏日酥的,样式虽然瞧着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味道确实不一样的,与以往市面上所见的,应该大为不同,也就是图个新鲜,如今刚刚从锅里面做出来还带着热乎气儿了,此时吃是刚刚好的。”
“衡哥哥,给。”
笑着走过去,将那食盒打开,里面精致的托盘上面正好是六块,形状各异的糕点,这第一块自然是要给衡哥儿。
“嗯。” 从玉惹的手里将那一块儿夏日酥接回来放到口中细细的咀嚼着。
“今日与你聊的那些作业可是要抓紧时间做,再也不能拖到第三日,便赶紧回去罢。”
赵天儿是个神经大脑从来直来直去的,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师傅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一下应声就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玉惹想要喊住他,尝一尝自己新作的夏日酥,却是被温时衡一个眼神扫射,生生顿住,
“如今就是贪玩儿,好吃的年纪,主要是功课要紧。”
玉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糕点自然都是我的,这第一份自然也是我的。
温时衡心理的活动被掩藏的很好,面上却是半分也没有显露出来,玉惹听到他说这个话自然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毕竟若是真的耽误赵天的功课,也就对不住赵掌柜的托付。
这说话之间,温时衡又吃了两块,此时盘子里就只剩下了三块。
“玉姑娘新做的点心,我可是要好好尝尝。”
沈自为笑着走过来,伸手就要将盘子上面剩下的那三块糕点全部都拿了过来。
“能让沈家少爷这般惦记,自然是我的福气。”
“这糕点的味道到底还是有些甜了,沈家公子这些日子有些肝火旺盛,自然是不适宜再去吃这些东西,若是又因此而病了才不好。”
温时衡难得这么关心沈自为的身体,倒是将这沈家公子感动了一下。
“今日可当真是稀奇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从来不曾听你这样的关心过我,今日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自为颇为震惊,连带着语气都透着不可置信。
“你看那边是谁?”
“呸!胆小鬼!方才同我说得好好的要比试,结果我不过是打了两个鸟回来的时候你便不见了踪影,想来这沈家少爷金尊玉贵的,竟是连个小小的比试也都要逃避?!当真是叫人瞧不起。”
周棉手中拿着鞭子就走了过来,面上神情透着三分不愉。
“谁家姑娘同你这般凶狠,竟是真的要拿鞭子往我身上抽打,我若是不快快的跑开了,可是还等在原地被你活生生打死?似你这般凶悍的女子,日后却不知是谁家的少年郎倒霉要将你娶回去家去!当真是家门不幸!”
沈自为坐在那软凳子上,瞧着周棉手中的软鞭子却是有些双肩瑟缩。
周棉冷哼一声却是本分也没有将他方才说的那些恶言恶语放在心里。
“不过就是一个胆小鬼,才做出这些言语来攻击旁人,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又怎么会害怕到发抖,若是真的男子汉自然是敢与我堂堂正正的较量。”
“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救恩命人!你便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若非你救了我,你以为你还能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
两人当真是好一番争论,等到沈自为想起自己要去吃夏日酥的时候,那盘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那夏日酥呢?”
“被我吃了。”
他媳妇儿亲手辛辛苦苦做的糕点,怎么能够给旁人吃了去。
最后沈自为还是被周棉拖走去比试了。
又过了两日,玉惹的夏日酥在新铺子里隆重推出,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就成了新宠儿。
“隆盛斋的就是不错,这新糕点的样式与口味竟是都不带重样的,我昨日听玉姑娘的话,将那夏日酥带回家后往里面加了些碎冰进去,当真是透心凉!”
“如今不过才刚刚到初夏,你便开始用冰了,若是等到那盛夏时分可看密要如何处置呢。”
“嘿,过了一天算一天,我可不管以后的事情,当下痛快了才是真理。”
“你瞧,这隆盛斋的门口就没有一日是不排队的,当真是日进斗金!”
“这话自然,却不知那玉姑娘日后会嫁过何人,那才是真的娶了个金菩萨回家!”
玉惹大中午的来铺子这里转悠转悠,就听到一旁的排队买夏日酥的人所言所语。
她却是只听到了一个加冰,或许日后等到盛夏时分可将这件事情正式的提上日程。
而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也是因为前些日子同衡哥儿在一处闲谈时,听他提起过。
“若是到了那盛夏的时分,京中的达官贵人还有皇室之中都是要在饮食之中加入碎冰的,一来是为了能够降温,再者是加入碎冰以后那口感也会更加新鲜,只是这冰需要有冰窖,却不是寻常人家都能够用上的,更加不用说这些寻常百姓家。”
达官显贵用冰的数量大,且用起来每日的都不会断,可若是将这碎冰加到糕点之中,做成碎冰与甜点的结合之物呢,这个想法一旦在玉惹的脑海之中浮现,却是再也不能够停下。
她决定回去试一试,这件事若是能够成了,自然又是一款镇店之宝。
前几年为了温老夫人,玉惹早早就在温家的后院里劈出来个冰窖,如今虽说比不上京中的大户,但是在这汴梁城之中也算是比较大的。
回去以后就让清平帮她进去取了冰出来,玉惹便又躲进了小厨房里。
一直到天黑才出来,手中却是端着一个上等碧色的瓷碗,被她紧紧的托在手心里。
温时衡回到的时候,玉惹正从抄手游廊处走过来。
“衡哥哥,快来尝尝。”
温时衡将那精致碧色瓷碗接过来,却是抬头问:“可是单独给我的,可是第一份?”
自从上次新出来的夏日酥叫他知道不是单单给他的独一份,这人便记在了心里,总是要每日都提起来一句。
且每一次说出来的时候,话语里总是要带着醋溜溜,酸气冲天。
最开始的时候玉惹还带着几分愧疚,后来竟是已经无动于衷。
“是不是单独给我的一份,且是唯一一份。”
玉惹不想理会他,却见这人依旧不依不饶的。
“是不是。”
“你给旁人吃,我会醋。”
脸色愈发黑沉,周身似乎笼罩着寒气,偏生那说话的语气调子透着委屈和不甘。
玉惹无奈的苦笑,一脸的无可奈何:“是,这是单独给你的一份,旁的人都没有。”
那脸色才终于好转起来,语气也恢复些。
“我就是要吃独一份。”
“好。”
“你不许再拿去给旁人吃。”
“好。”
“就算是赵天也不行,沈自为也不行。”
“好。”
这样不讲道理的衡哥儿,玉惹有些头疼。
这加过碎冰的夏日酥竟是透着凉爽,那酥点之中的莲叶清香之气竟是更加明显,叫人吃着唇齿留香,偏生又凉爽得叫人周身都舒坦,当真是吃上第一口还想再去吃第二口。
不过半盏茶功夫,温时衡就已经将一碗都吃完了。
“怎样?”
“不错。”
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定是要说上一句,岂止是不错,可是将碗底的碎渣渣都尽数吃干净了。
玉惹却是笑得欢天喜地,这个法子果真可行!
这个时候,玉惹方才看见衡哥儿的身后放着麻袋,那半个袋子都鼓鼓囊囊的,便好奇的开口问:“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