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家也是小气,我身为晚辈第一次见温家老太太可是给她送了好大一个礼,可她竟是只回赠我一个玉镯子,瞧着也不是什么上等品。”
那姑娘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偏生这些话被沈自为一字不漏的听到。
“你送的礼从街上买回来,不过五两银子,那玉镯子是上等和田青玉,几百两都是少了说的,真是没有眼力见儿!”
沈自为原本笑嘻嘻的脸上,此时也被收敛起来只剩下生气。
“当真?”那表妹听到自家表哥这话,却是瞬间将手上镯子捧起来,对着高挂在天上的灯笼光仔仔细细的瞧起来。
“若是这样,这温家倒真是好大手笔。”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带着十足贪婪模样。
“行了,此番你也可彻底死心,日后温家就不必再来了。”
沈自为原来的印象里自己这个表妹也是个清秀可爱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番尖酸刻薄模样,当真是他看走了眼。
瞧瞧她那模样,简直要将玉镯子捧在心头。
“表哥!”
沈自为将身边人唤过来,“天色已晚,送表小姐回去。”
“表哥,我还不想回去。”
只是沈自为打定了主意,那里还会听她分辨什么,不多时身边人就将她带下去了。
温老夫人足足忙活一整天,方才腾出手,她打量着给玉惹寻过来那几个少年郎,却是没有几个入她的眼。
“清若,你瞧那秦家小公子,模样不错可惜是个不学无术的,到了咱们家来只管吃喝,我带过来两个模样好的女倌儿,他就盯着眼珠子也舍不得离开。”
温老夫人坐在一旁椅子上,背靠着软垫子,将手中茶盏慢悠悠放下,叹息道。
清若笑着打趣,“玉姑娘可是您的心头肉,寻常人哪里能够入了您的眼,今日原本说借着您过寿辰给她好好挑拣几个好的,谁承想玉姑娘还不曾过眼,您这儿先一个也瞧不上。”
“都不好。”温老夫人很是坚定。
“我的小玉惹,定是要找个举世无双的,寻常这样少年郎,如何能够配得上她。”
“是,玉姑娘自然是顶顶好的,也是咱们老太太的心头软肉。”
清叔与清若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温时衡抱着玉惹从小路抄过去,果真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将她妥当放好,转身要走,脚步又顿住。
整个脸颊红透,又凑过去往她脸颊处亲了一口。
这才轻手轻脚关门离开。
待天不亮,玉惹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后脑勺剧痛无比,嗓子里也透着三分沙哑。
等会儿,她昨晚是不是轻薄了某位少年郎君?
是谁来的。
第26章 莫不就是醋了。
夜色总是能够让人变得安静, 灵台放空后去琢磨一些白日里顾不上的事情。
天色尚且是雾蒙蒙的,玉惹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天色才会大亮。寻了个舒服姿势躺着,她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 她喝的酒太烈, 整个灵台之上早就被烧灼成一团迷雾, 哪里还记得清楚。
她是瞧着温时衡同某个姑娘相谈甚欢,才气得要去喝酒。只是, 她为何要生气?
她是个喜欢寻根究底琢磨事情的人, 之前刚接手隆盛斋,是整个街上最破最小的铺子, 她站在门口琢磨着为何旁人的铺子生意就好呢。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其中定是有诀窍在,她开始改善铺子的门口布置, 以及里面的待客布置, 力求给每一位进来的客人都给良好体验。这样做是有极大好处的,铺子的人渐渐多起来,后来她又琢磨着如何将粉料变得更加细腻。
这样爱琢磨的性子,就跟着她一路成长, 深深的扎根在骨子里改不掉。
她翻个身, 继续想,衡哥儿同谁家姑娘在一起,与她有什么干系。他日后定是会娶妻生子, 走向仕途的, 只是这般想着心里却开始钝痛, 生生的疼。
只要想到衡哥儿日后要娶了旁人,她竟这样难过,难道是因为两人自小的情意, 可是小小年纪的孩子能记得什么。仔细回想一番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好像将昨晚那少年郎君亲、得不能自拔?这,委实有些不好办。
她记得昨晚梦里那人分明是温时衡,莫不是,莫不是她将昨晚那少年郎当成了衡哥儿?
想到这里,突然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伸出手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她真是疯了罢。
心口开始疯狂的跳动,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渐渐清晰,连带着太阳穴上都开始突突狂跳,像是在用力的拉扯着她全身的神经线。
桌案之上的烛火上下跳动,那燃尽的火信子发出噼里啪啦响声,在这内室之中分外清晰。
她起身太快,枕头被带得滚落地上,被她压在枕头下面的话本子也跟着掉出来,她的目光被这话本子吸引,蹙着眉头将其拿起来,在锦被之上摊开,接着内室之中小小光亮开始仔细的瞧着。
随意掀开话本子的扉页上,是那美人儿瞧着少年郎同别的姑娘说说笑笑,心里觉得憋屈,将那少年郎用力拉扯过来,“你同别的姑娘说笑,我可是会吃醋的。”
少年郎低笑,“你同我是什么干系?为何会吃醋,你又不是我的妻。”
少年郎步步走近,“只有深陷情、爱之中的人,才会有吃醋生气的行径。”
“我又不是你的心上人,你为何会醋了去。”少年郎调笑道,那美人却是低着头。
玉惹看到这个,后背脊梁挺得笔直,盯着那明明灭灭的烛火,陷入沉思。
只有深陷情/爱之中的人,才会有生气的行径,那她昨晚的所作所为,莫不就是醋了。
为何会醋,她喜欢衡哥儿?
心头突突狂跳,突然之间出现的情绪是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有点欢喜,有点迷茫,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应该放到什么地方去。
她是个心思单纯的,这么多年来只想着要将温家的隆盛斋再度热闹起来,恢复百年老店的名声与规模。也这样才能够报答温老夫人对她的救命之恩,才能够偿还她对温家恩情的万分之一,只是她这么多年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到了经营铺子上面,于这男女感情,甚是不通。
小时候以为她会一辈子都待在温家,就这样长长久久的待下去,后来长大以后才清楚,女子早晚是要嫁人的,一旦嫁人就会从温家脱离出去,她同这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干系。
从她第一眼见到温时衡就觉得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从里到外都是极出挑的,只不过性子沉闷些,不过她早就习惯了而已。
只是她昨晚不知渣了那位少年郎君,又该如何为之。
玉惹翻来覆去的琢磨着,恍惚间听到巧若的喊声。
“姑娘,我的好姑娘,可是已经醒了?”
巧若手中捧着铜盆,一侧搭着方巾,盆中水兀自在冒着热气,她将铜盆放到一旁角几上,轻手轻脚,“好姑娘,昨夜可是睡得不好罢,您也是有些任性,偏生不叫跟着,幸好是在宅子里若是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便是将我这一条命都舍了去也不够偿还。”
巧若说着,见玉惹躺在床榻上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转而又笑道,“姑娘,老夫人等着您过去呢,原本昨日说好的要给您寻摸几个好的少年郎见见,不想老夫人那边先一个也没有看上的。”
玉惹只觉得自己面颊滚烫,快速翻身下床,用那铜盆里的水净面,在铜镜前坐定方才回过神来,“快些收拾,我去见老夫人。”
巧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自家姑娘一脸的兴趣缺缺,只好闭口不言。
收拾完到了温老夫人的小院子里,温家的老宅子原本不大,后来玉惹征求老夫人同意又将周边几处院子扩进来,这老夫人所在的屋子便成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儿,院子里还有一排花树,此时正在茂盛的开放着,微风过,枝叶摇曳,当真一番美景。
玉惹掀开帘子往里面走,顺带问道,“老夫人可是已经起来了?”
清若将手中的物件放下,抬起头来,巧笑,“姑娘可算是来了,老夫人从昨晚上就开始找姑娘,谁承想姑娘竟是身子不适先去睡下了,这不,一大早老夫人就念叨着不知道姑娘可好些了。”
玉惹沉吟着半响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定是老夫人的意思,毕竟传出去她喝醉酒半夜才回到自己屋子里,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样快,清若已经开口,恍惚间她差点要以为自己做完没有喝醉只是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