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多了她厉害的一面,人们似乎也渐渐遗忘, 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
众人都只记得她厉害与张扬的一面, 却也渐渐遗忘, 她也是个小姑娘,会撒娇,会哭会笑。
他左手微用力将她半边身子拥进怀中, 另一只手去扶住她的后颈,以免她用力过猛整个身子仰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彼此之间的呼吸也都清晰可闻。
“好暖和。”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当真半点也不想移开,察觉到他的身躯想要离开自己片刻,立时三刻便皱起眉头,很是不快的嘟囔,“不许走。”
“不许停。”
她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娇憨。
他磨蹭着她的耳朵,吐气成炙热,“等成亲那一日,你想停下来都不行。”
他甚至都迫切到等不及那一天,要将眼前人拆骨入腹,永远都拥在自己身边。
玉惹只觉得自己一时在海里,一时在雾气里,整个身子滚烫得吓人。
灵台之上更加不清楚,有些勉强才听清楚对面人说些什么。
“成亲?不,我此时此刻就不想停下来。”
她阖着眼,骨节纤细的胳膊挂到他的脖颈处,试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两分。
竹林四处突然响起哗啦声,有风吹起,“阿嚏。”
她穿的衣裳并不单薄,只是喝了许多酒,又发热出汗,此时被这小风骤然吹过,便觉得有些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好看的眉头听到她这一声,却不自觉的皱起,声调里也带着无奈,“别闹了。”
“你才吃了酒,此时正是发汗,再吹到风,定是会发烧。”
他将放在一旁的披风拿过来,有些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将那披风的四个角都遮盖好,以免会有其他冷风从那缝隙里钻进去,做完这些以后,温时衡瞧着她依旧坨红的面颊,脸色终于好些。
“回去罢。”他声音里好似带着诱哄,试图一点点的将怀中人哄得听他的话。
只是往往事与愿违,玉惹半分都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里,仍旧是拖着他的脖颈不舍得松开。
“你若是再不回去,我可是要生气。”
他瞧着竹林外头四处起伏的风,半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前院里头那些宾客想来也都散的差不多,此时回去正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以免会对她的名声有任何损伤。
他心里盘算的仔细,却不想这怀中人根本就半分也不听,甚至不理会。
“我不要回去。”她的脾气上来,也是旁人都拦不住。
“那你若是明日发烧,也是自己难受!”
“你走,就不要管,合该我一人这样孤孤单单的凄苦度过往后日子。”说话之间,声调里都带着哭腔,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
温时衡竖起来的冰冷面孔,在一个瞬间里彻底坍塌,变得分崩离析。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玉姑娘呢。
若是以往在雍州,有姑娘这般同他胡闹,早就把这姑娘都远远赶出去。
如今眼前这个是他的心窝窝,哪里舍得。
无奈的叹一口气,“好罢,那你要怎样才肯回去。”
“若是真的着凉发热,难受的是你自己。”
他语气诚恳,态度也殷切。
她张开双臂,双眸依旧是合着,不曾睁开,这是对眼前人十足的信任才会有这样行为,“叫我再亲一下,就回去。”
再、亲、一、下。
温时衡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若是说上一个片刻里他曾有过半分的其他念头,此时此刻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边甜蜜将整个胸腔和四肢百骸里都全部裹满,那每一个细小的毛孔深处,都在朝四周吐着泡泡。
玉惹果真是喜欢他的,嘤。
他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将半边面颊移过去,伪装的极为不情愿。
“那你过来罢。”
她睁开眼睛,双眸亮晶晶的,朝着眼前人拥过来,软软的唇轻碰上他的,又快速弹开。
双唇相碰的瞬间,不过短短一瞬,玉惹耳尖儿已经红得要滴血,睁开双眸,那眼尾处也摇曳处一方红色。
“走罢。”
她笑嘻嘻,异常满足,像极了吃饱喝足的万事满足的小娃娃。
温时衡却用力将她要起身的半边身子拉住,声音听不出情绪来,“不够。”
她更加不解,声音透着懵懵懂懂,“什么不够。”
竹林风隐隐响起,那样细碎的风声,原本是可以将人的情绪也都吞噬掉,偏生两人都毫无察觉。
“应该这样、亲。”
他笑得春风得意,可去将笙歌逐,将她整个人完整拥在怀里。
唇轻碰上,带着清甜,是九月桂花的甜,是初春刚出锅热腾腾的春日酥。
他有些用力的加深这个吻,仔细的啃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她半边身子都已经软掉。
语调软绵绵,“你、欺负我。”
她语气很委屈,却在说完这话之后,脑袋晕到半边,双眸也紧紧闭上。
“玉惹?”
他唇畔带着满足与笑意,只觉得自己周身都被温暖包裹,声音很小,生怕吵到她。
“玉惹?”他又小声的唤一声。
仍旧是没有人回应,他就这样抱着她也不敢动,约摸半盏茶功夫,他的耳畔传来深深浅浅呼吸声。
她竟然睡着了。
他无可奈何哑笑出声,“是谁欺负谁。”
分明是你先开始的,还要讲是我欺负你。
伸手抚上她额头,仍旧有些细腻小汗珠,他眉头紧皱将她身上的披风再度裹紧。
抬头瞧着天上弯月与星星,夜色已经沉沉似凉水,他回过神才发觉夜已深,寻了个合适姿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准备回她的屋子。
小傻子,是你先惹我的,你既已惹了我,便是我的惹。
*
却说巧若瞧着她家姑娘半天也还没有回来,将手边事情处理完,就要往后院走去,打算将自家姑娘寻回来,谁知她刚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人喊了回来。
巧若堪堪顿住脚步,“赵小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儿?”
“我这手头的竹笛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偏生那笛子是我师父给的,我又舍不得,可否麻烦巧若姑娘帮我一块找找?”
赵天儿在温家到底算是半个客人,且他又喊温时衡一句师父,这两层关系下来,温家众人对待赵天儿倒是也没有那么许多忌讳。
巧若是个心眼实在的,“我正要去寻我家姑娘,可否等我回来再帮着找?”
她家姑娘喝了整整两壶酒,关键那酒她家姑娘拿错了,原本要喝的是果酒,却不知道她何时将从北境过来的烈酒也拿过来了。
那酒的后劲儿很大,她家姑娘喝了那么多还不知会怎样。
“玉姑娘啊,我方才还瞧见她,她不许任何人跟着,你若是现在去找她,定是会被狠狠责骂一番,倒不如先行帮我一起寻笛子等这笛子找到以后,我同你去。”
赵天道。
巧若想着她家姑娘先前说的,“不许跟着我!”
深深叹口气,巧若是知道自家姑娘的,素日里瞧着无事,但若是真的叫她生气了,却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也罢,不知道小公子方才在何处走过?”
巧若就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赵天儿心里松口气,师父啊我为你也是操碎了心。
“我方才走过好几次地方,却不知道是在何处。”
赵天儿拉着巧若在花厅与连廊四处晃悠,而那厢,被沈自为拉过来的表妹却也满腹委屈。
“表哥,你那同窗好友当真是半分也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我好歹是你的表妹,他竟是也爱答不理的!”
这姑娘自小也是千娇百宠的长大,是家里众人的眼珠子般存在,何时受过这样的冷待。
沈自为摇着手中扇子,慢悠悠将那桌案上的半盏茶喝下去,顺带挑了眉,“先前是谁痛哭流涕求着我将你带过来的,你可是已经忘了。”
“也不知是谁同我讲,思慕子衡君思慕得厉害,日夜甚至连梦里都是他的影子,只是无缘一见,如今我将你带过来,也好生热闹了两回,你却又在我眼前下绊子,想来为老家这几年,你竟是学了这么多旁杂事!”
沈自为气愤道,只是那脸上的神情被他很好收敛起来。
“表哥!你我可是一家人。”那姑娘被沈自为这样的言辞激烈吓到,期期艾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