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带来的,不过就是善恶有报罢了。”
苗老师能转正,是因为他真的是位好老师;王秀琴能捡着太岁,是因为她为母则强的本性,连那钱铁柱今天遭遇的车祸,说穿了,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做了亏心事?
“这件小玉佛不值钱,我因为这小姑娘悟了道,给她作为一点心意,”见王秀琴要推辞,老和尚说,“我送出的这点东西,比之我得到的不足万一,施主莫要阻我了结这段因果。”
他说罢,又给被老三带进来的苗星驰看了面相:“这位小施主虽然于神识上有些缺陷,可是却是实打实的文运昌隆,施主不用担心。”
老和尚自有一副高人做派,他这会儿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动想要来这石头庙算命。既然事情了解,自然不必在此继续了。
王秀琴跟老三看着老和尚拿起简单得不行的包袱直接走了,心里头感叹,今天真是遇见高人了!
她把小玉佛给妙妙戴在脖子上,好好地塞进衣服里头,又摸了摸儿子的头,悬了许久的心才放下。
没事就好,她的妙妙一定能长命百岁!
第25章
从庙里头回来, 王秀琴把给俩孩子算命的情况跟赵香云说了。饶是苗老师一向反对封建迷信,也凑过来听了一耳朵。
“那就行, 那就行!”
听着妙妙不会短命,孙子将来也会前程远大,赵香云心里头可放下老大一块石头了。
“快上后头收拾收拾吧, 你二婶来了。”
过年了,亲戚上门拜年自然是少不了的事情。不过,亲戚也分受欢迎的和不受欢迎的,在老苗家,最不受欢迎的亲戚大概就是同样姓苗的另一家了。
苗德柱是苗老师的亲弟弟,不过两家除了过年, 一般不怎么来往。他媳妇张淑珍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嫌贫爱富,看不上苗老师家穷得叮当乱响。
要怎么形容这两家的关系呢?说一句话大家就懂了。苗老师家里头孩子上学结婚借钱, 村里头街坊邻居五十一百地或多或少借了些,唯独这亲弟弟家一分钱都没借!
“我二婶儿咋来了?”王秀琴还有点吃惊, 自打苗德柱一家搬到镇上,两家连拜年都不拜了,更别提大年初一亲自上门了,“二叔二婶都来了?”
赵香云翻了个白眼:“听说咱家挖着太岁了,话里话外打听呢!还要等你跟你说话,哎妈呀, 我可见不上张淑珍那样儿,你赶紧进去吧!”
赵香云是个直脾气,跟苗老师不一样。当初矿上征地补偿家里头每家一个工人名额, 苗老师把名额让给亲弟弟了,结果这家人家念过苗老师的好儿没有?
王秀琴领着领着俩孩子进屋了,才进屋,张淑珍就热情地跟她招手,叫她坐炕上去。
“来来来,秀琴,快跟我讲讲,你那太岁咋挖着的?”
王秀琴先让俩孩子叫叔爷爷叔奶奶,又给拜了年,这才坐过去。
“就是在河边干活的时候,就挖了两家伙就挖着了呗。”
“那我可不信,肯定有啥秘诀!你跟你二婶儿咋还藏着掖着呢,”张淑珍来之前可都打听明白了,听说这榆树沟有个叫朱红梅的,天天晚上去挖、挖了一个礼拜了都没挖着,“那太岁就恁卖了?整个卖的?我听说可卖了好几千!”
“嗯,卖了,”王秀琴心里头跟这人腻歪得慌,索性边说边低头给闺女儿子剥南瓜子,看着俩孩子跟小燕子似的张嘴吃瓜子仁,“整个卖了。”
“我才不信呢!那么值钱,肯定偷偷切了一块,我听说那玩意可能自己长!快点给你婶儿开开眼!”
这什么人呐!
老苗家当初卖那太岁,可是连泡着太岁的水都卖给人家了。
赵香云忍不住了:“哟,弟妹,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老鸹飞过去都得叫你薅两根毛儿?”
张淑珍好容易走了,一家子赶紧做饭,奶奶露了一手,她可是个大厨!
排骨剁小块先炸再糖醋,卤好的猪耳朵切丝跟豆角丝炒得香香的,猪蹄子从早上开始就拿瓦罐小火煨上了。大马哈鱼用柴火灶炖了一锅,里头放了五花肉和粉条,再加个五彩大拉皮和小孩子们都爱吃的油炸豆腐皮裹肉。
菜不多,但是充分发扬了东北的特点,量大到拿盆装。一桌上六个菜就把大圆桌放得满满登登的,孩子们个个吃了个肚子圆。
妙妙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猪耳朵丝也好好吃呀,猪皮软糯糯的,脆骨又脆又香。炸豆腐皮裹肉也香,炸透的豆腐皮恨不得拿牙一碰就碎得满口香,里面的肉丸子又酥又香,吃多少个爷不够!
过年的时候,连小姑姑也不写作业,一群大孩子小孩子都跑到院子里头玩。
谁不喜欢过年呢?家里头有好吃的,兜里头有零用钱,白天大家一起玩,晚上还有呲花摔炮玩。
赵香云天天给炸虾片炸肉丸子炸小鱼儿吃,水盆里头泡了十来个冻梨,吃腻了就再吃个冻梨爽爽口。
今年家里头宽松一点,一口气把饥荒全还了,又给小孩子一人发了十块钱的压岁钱,人人都觉得日子舒心。
李二哥上门拜年,还给妙妙做了个木头的孔明锁玩,他提起年前的事儿。
“刘老六叫判了五年!派出所领导觉着他这事儿影响可太坏了,年前又临时突击抓了一次,下屯那个皮王八也叫抓进去了!”
“那个偷信的邮递员也叫抓起来了,听说派出所从他家查出来老鼻子值钱邮票了,正一封封对邮戳呢,准备尽可能地都物归原主!”
九几年的时候,邮票收藏正值火热,不光是传说级的龙票或者祖国山河一片红,一些普通的纪念邮票也能转手就卖个十来倍。
因为这个邮递员的事儿,连榆树沟村都有人开始准备集邮了。
李二哥啧啧出声:“听说那些邮票加起来,能值个好几千块钱!”
“嚯!”
一家子都有点吃惊,跟李二哥讨论起这邮票来。赵香云硬是留他吃了顿饭,等到天摸黑了才放人走。
李二哥从屋子里头出来的时候,妙妙正放呲花呢,她听妈妈说过,这个叔叔当初也跟着一起去救她了!
“叔,叔!给你放呲花!”
她把自己留起来的最好看的一支五彩呲花递给李二哥,叫他拿着:“这个可好看了!”
李二哥笑得眼睛都眯得看不见啦!他举起呲花蹲下来,看着妙妙拿自己的呲花把他的引着。
这呲花会变色,红橙青蓝紫,五个颜色变完一轮就烧完了。妙妙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呲花,抓着李二哥的袖子。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真好看呐!”李二哥伸手摸了摸妙妙的小脸儿,“妙妙给叔的呲花太好看了!叔都没见过!”
李二哥走了,妙妙又陪着小哥哥吹口琴,手里头抓着奶奶给一小盆虾片,驰驰吹完一遍她就抓紧给哥哥塞一片。
过年可真是太开心了,要是天天都是过年就好了!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家里头几个孩子疯玩了三天之后,老苗家就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这时候中国还没加入世贸组织,不光是没有周六周日双休,平时的假期也很少,上班的过年只放三天假。老大两口子又开始上班了,苗老师也把周琦从家里头喊过来,开始继续给他补习奥数。
他很满意这孩子的进度,看起来这几天在家里头没耽误进度。
“你爸这几天打你没有?”
周琦没吱声。
苗老师叹了口气:“多亏你这腿长好了,不然不耽误长个儿吗?你爸再要打你,你别跟他硬顶着来,你往苗老师家里跑!”
不光是周琦来了,李雪娇也在家里头上蹿下跳地逼着爹妈送她过来。她还撒了个谎,说自己也要参加奥数,将来一等奖金可有好几千块钱!
李福蓉的兄嫂听着不免心动,刚出初三就把这孩子又送过来了。
别说赵香云烦得不行,连李福蓉都有点儿受不了!这孩子送来不得她看着吗?以前觉得挺懂事,结果李雪娇真的来了之后,一会儿掉冰窟窿一会儿又拿钉子扎手的,她自己儿子刚周岁,哪有那么多功夫看着李雪娇?
李雪娇过年在家的时候,发狠把那本厚厚的书看了一大半,准备彻底改变策略,从吸引周琦变成温柔体贴救赎路线。
她还帮着李福蓉干了不少活,好容易李福蓉才不跟她冷着个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