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顾远模仿周星驰的言语动作都很到位,演技也没话说,季言初本来还是有意无意的瞥一眼,直到他念到这段,那种幡然醒悟,法割舍,然而为了人间大道,又不得不选择斩断自身七情六欲的痛苦悲凉,被演绎得很到位。
季言初思微动,莫名笃定,自己找的答案就在这第二部 里。
于是果断略过‘月光宝盒’,直接切换成‘大圣娶亲’。
从电影字幕出现,略微伤感的前奏响起,芦苇荡里的紫霞仙子划着竹筏由远近,季言初的一颗,不知不觉也跟着被提了起来。
一秒都舍不得快进,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等。
等过至尊宝意拔出了紫青宝剑。
也等过紫霞仙子落寞的说‘天黑了,我去找姐姐了’。
还有那个期限是一万年的谎言。
当至尊宝追悔莫及地戴上金箍,镜头很巧妙地转换到了紫霞仙子这边。
悲喜交替,情绪对比很强烈。
她身着霞帔,头戴凤冠,满心欢喜限憧憬:“我的意中人,是个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她说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听到这段台词,季言初脑子当即‘嗡’了一声,整个人就像傻掉了一样,愣愣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仿佛瞬间失聪了似的,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整个界变得落针可闻般的寂静。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英雄!
——盖、、英、雄!
原来如此!!
胸腔里像是灌满了岩浆在激烈烧灼,擂鼓喧天的频率,似乎下一刻就从口舌间震荡出来。
原来这就是顾挽的秘密……
明明是件值得开的事情,说不清为什么,他却心疼得死。
他已然没有思去剖析至尊宝的追悔莫及有多少,也没有耐去看影片的最后,是否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只知道,他的顾挽,他的小尾巴。
是跨越了茫茫山海,冲破了岁月青春,那么笨拙,却又那么坚定,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面前。
怎么可以那么蠢,那么笨,她的思,竟是一点端倪也没看出来。
季言初一声不吭地转身,去酒柜找车钥匙的时候,粗重滞闷的呼吸声连顾远都听到了。
顾远本来没在意,直到发现他在找什么东西似乎找不到,急得翻箱倒柜才察觉有点不对劲儿。
“老季?”他起身,走过来拍拍他:“找什么呢?”
电影接近尾声,孙悟空一捧沙吹迷了有人的眼,然后借着夕阳武士的身躯,把亏欠的那个吻还给了紫霞。
季言初忽然也不纠结了,转身走到玄关处换鞋。
“去哪啊?”
顾远发现他情绪很不对,在他即将出门的前一刻拉住他,却猛地发现,他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
“兄弟,别吓我啊?”
顾远又拍了拍他:“电影看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跟中邪了似的?”
季言初深吸了口气,侧眸认真看了眼顾远,然后陡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亢奋激动的说:“顾远,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亲哥!”
顾远:“???”
认识他这么多年,这么恶心的,他绝不可能说得出口的,顾远更加慌了。
还在想要不送他去医院看看,季言初放开了他,下一秒,拉开门就跑出去了。
顾远站在门后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口罩戴上,随后追了出去。
他径直下到地下停车库,发现季言初的车还在,想来这个人刚才八成是在找车钥匙。
顾远自己的车钥匙也没拿,但此刻也来不及了。
他从安全通道爬楼梯上一楼,边跑边给季言初电话,结果半天也没人接,顾远怀疑他甚至连手机都没带。
出了小区门口,早已看不见季言初的人影,顾远一时手足无措,奈,只能给顾挽打电话。
她虽然年纪小,但遇事比他沉着冷静得多,兴许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电话很快被接通,只闻顾挽‘喂’了一声。
顾远便脱口说道;“顾挽,怎么办啊,表哥好像中邪了!”
不待她问,顾远又十万火急般的说:“本来我俩看大话西游看的好好的,也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从家里跑出去了。”
“我看他那样子疯疯癫癫的,还说什么从今天开始我是他亲哥,顾挽,我担他这样跑出去会出事,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他一股脑儿说完,气都有些喘不匀。
等了五秒钟,他等对面给一个回应,然而下一秒,只听到‘嘟’的一声轻响。
“???”
顾远眨眨眼,又茫然了五秒钟,才意识到电话居然被顾挽给挂了。
“靠?”
他拿开手机,对着黑屏咆哮:“们一个个的,都他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一起。
第56章
周末的上午,顾挽通常喜欢在学校画室待着,今天因为早上顾远来闹了通,她一点练习的心情都没有,于是一上午就在宿舍窝着。
宿舍其他几个都是有对象的人,周末大好春光自然不会在宿舍待着。
顾挽最近在网上开始接一些求不会太麻烦的商插,她平时练习的作品也会在微博上晒出来,因为画技过硬,慢慢积累,也有小几万的粉。
那张插画,甲方催得不是很急,所以顾挽画的很细,目前就差个收尾。
本来打算今天把完成的,结果打开电脑呆坐上午,愣是一笔都没动。
直到顾远的电话打过来,她神游天外的思绪才被拉回来。
顾远的话很急,说得很没有条理性,是,她还是瞬间抓住了重点。‘大话西游’‘跑出去’的字眼一蹦出来,她心里瞬间‘咯噔’跳了下。
然后,像是尾巴着火的猫,吓得立刻按掉电话。
入夏的气候,早上温度适宜,正午的时候就有点闷热了。
今天是多云,太阳始终半遮半掩地躲在云层里,手机天气上说,下午两点会有雷阵雨。
顾挽关了电脑,趴在阳台窗户上往外看,微弱的阳光确实彻底不见,浓厚的云层也不知什么时候颜色开始变得黑沉压抑。
眺望远处的天际,隐隐似有闪电的微光乍现。
顾挽脸色看起来愈发冷峻僵硬,表面的平静掩盖住一切内心的惊涛骇浪。
静坐大概十来分钟,她在这十分钟之内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
被他发现就发现了吧,她想。
十三岁到二十岁的喜欢,不管好坏,总得有个了结不是?
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她起身回到室内开始换衣服。换上她最喜欢的那件连衣裙,然后洗把脸,抹完水乳,还给自己涂层淡淡的口红。
收拾好切,她走到宿舍全身镜那边照了照。蓦地想起年以前,季言初玩笑里的那个理想型。
她不禁莞尔,自我鼓励的想,其实自己离那个目标也不算太远的吧?
换好鞋,她带着把伞出门。
刚到楼下,声闷雷,豆大的雨滴便砸在她的伞面上。
旦开势,风雨来得格外凶猛。从宿舍走到校门口,已然演变成狂风暴雨的架势。
顾挽撑着伞,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等,柏油马路上的积水已经能漫过人的脚背。雨滴疯狂错乱地从空中掉下来,像炒豆子似的在地面砸出千千万万颗小水花。
她的伞是红色的,哪怕是隔着水雾朦胧的雨幕,也很是显眼。
季言初的车子还在很远的地方,就瞧见等在风雨中的那团火红。
虽然看不清伞下的人,强烈的直觉让他笃定那就是顾挽。
十万分急迫的心情,让他觉得开着车子都是慢的。来不及扫码,他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给司机,手忙脚乱的下车。
然后不管不顾,大步朝顾挽的方向飞奔过去。
大雨倾盆,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浑身湿透。
在离顾挽只有十来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又停下脚步,站在雨幕里,直直盯着她。
雨水从他头发滴到脸上,压塌发型;精致熨帖的白衬衫也被打湿,紧紧贴着身躯;平时擦得锃光油亮的皮鞋,此刻也全然不顾地泡在浑黄的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