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三下五除二把糖纸剥了直接塞进嘴里,震声:“不还你!”
纪繁音:“……”白昼是生气之后心理年龄比平时更下降的那种类型吗?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白昼大步走进去,那架势好像要把电梯的地面直接踩塌下去。
纪繁音跟在他后面进去,拿出手机找东西。
电梯宽敞又明亮,两面都是镜子,纪繁音漫不经心翻找自己想要的APP时正好才镜子里瞥见白昼正老大不爽地看着她。
于是在客户开口骂人之前,纪繁音先声夺人地抬头问白昼:“吃过晚饭了吗?”
白昼“……”地噎了一下,才嘟哝着说:“没吃。”
纪繁音猜想也是如此。
正好她也还没吃就被白昼叫出来了,这是合理蹭饭。
“想吃什么?我买菜做了吃吧。”她翻着买菜外送APP,“还是上次一样的法式……”
“家常菜。”白昼斩钉截铁地说。
纪繁音遗憾地把牛排从眼前划开了。
真可惜。
出电梯时纪繁音还在挑食材――实在是白昼家里什么也没有,上次倒是买齐了油盐酱醋等等调料,但要再一次做饭的话,就得考虑到他的厨房里可能连米和葱姜蒜都没有的事实。
她下意识地跟着前面的白昼亦步亦趋地走,把可能需要的东西都一一地加进了购物车里。
直到前面的白昼毫无预兆地半路停下了脚步。
纪繁音差点就撞了上去,还好两人之间尚有一步距离,她及时刹住了车:“怎么了?”
是突然改变主意要去找纪欣欣玩耍了吗?
白昼回头看看她,视线衡量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啧一声。
他什么也没讲就重新迈动了脚步。
这一停他就什么也没干。
好像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撞上去似的。
纪繁音:“……?”真就心理年龄暴跌。
白昼跟自己憋着火一般用人脸刷开了门,休闲皮鞋往旁没有规矩地蹬掉,踩着拖鞋就往里走。
纪繁音在鞋柜里扫了扫,还是只有男士拖鞋的选项,她就穿了上次穿过那一双,边关门边问白昼:“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腥味重的东西?”
白昼闷声应了个嗯。
纪繁音盘点了下购物车,估摸着两个人吃差不多,直接就给下单了。
外卖送上门怎么也得要个三四十分钟,纪繁音抬头找了找白昼,没见着人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少年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闷闷地传了出来:“我换衣服……你别进来!”
纪繁音:“……”我和八块腹肌世界超模贴身拍时尚大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打开气派的三开门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怎么说呢,一看就是个独居年轻男性的冰箱。
纪繁音扬声问:“白昼,你喝什么?”
“啤酒。”
纪繁音看了眼冰箱里成打的啤酒,回厨房给白昼倒了一杯温水。
换了白色T恤和居家长裤出来的白昼见到温水:“……”
“心情不好时更不能喝酒浇愁,对身体不好。”纪繁音有理有据地把温水推给他,带了点恶趣味地说,“姐姐这是为你好。”
白昼保持着“……”地把玻璃杯拿过去,居然还真温顺地喝了一口。
白昼公寓的装修很现代,开放式厨房和客厅一体,空间显得特别宽敞,水吧两侧摆着小凳,像是一个小型的办公区。
当然这个办公区看起来平时都是闲置的,只放了音箱和一个收纳盒,里面都是充电器。
白昼和纪繁音站在水吧的内外侧,彼此之间只隔了半米左右的距离,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握着水杯的白昼坐了下来,他摩挲着起伏不平的杯壁,像在斟酌着什么。
看他一副确实想要倾诉一下的表现,纪繁音也坐到对面双手托着下巴耐心等待。
估计今天那个晚会一样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对白昼打击不小,才让向来眼高于顶、谁也看不起的他这么低沉。
过了好半天,白昼才开了口。
他第一句话就是爆炸性的消息:“我爸有个私生子。”
虽然心里不太惊讶,但纪繁音还是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你是今天刚刚才知道吗?”
“比我小了没几岁,”白昼嗤笑,“长得居然跟老头子挺像。今天李秘说老头子让我去见两个人,我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原来是他的情妇和私生子。”
纪繁音:贵圈真乱。
“说什么我是唯一的继承人……”白昼冷笑,“他的私产已经够那母子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纪繁音倒不觉得惊讶。
白家父母这样两夫妻约定俗成都在外面玩的,最后十有八九都得闹出私生子来。
努力不牵扯家产进去都算好的了,多的是等他们过世以后再进行各种遗产争夺战的,纪繁音从前就见过不少。
“还特地带到我面前来认一认,难道他还指望我叫一声小妈和弟弟?”白昼紧紧捏着杯子,咬牙切齿地说,“要是他今天就在我面前,我那一拳头肯定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破案了,这就是今天白昼当场打人的前因。
纪繁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换成是她的话,早对这父母达成失望的和解,他们的私生活就随他们去,她一个字也懒得多说。
但白昼不是冷情的她。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白昼他还挺热血的。
“打算和你爸爸好好谈谈吗?”她柔声问,“既然你不愿意见他们,那就明白地把这个意思告诉你爸爸怎么样?”
“我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白昼厌烦地否决这个提议。
“那……你妈妈那边呢?”纪繁音换了个角度,“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白昼突然又沉默了下来。
纪繁音不由得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手中那个杯子上面,感觉无辜的水杯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了。
“她知道。”白昼一字一顿地说,“她也有……”
他说不下去地撑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锋利双眉痛苦地皱起。
纪繁音懂了。
要搞私生子,这对夫妻就都各自偷偷地搞了一个。
等双方进行试探性的坦白时,正好利益又再一次达成了平衡。
对于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来说还真是可喜可贺。
从私生活和家庭的家督来说,贵圈是真的乱。
纪繁音伸手轻轻地去扯白昼被揉乱的头发:“那你觉得难过的是什么?因为觉得他们对你的爱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吗?”
“……不,恰好和我印象中的他们一模一样。但我以为我已经够低估他们,但没想到他们还能做出更令人不齿的事情。”
“要证明他们做错,其实很简单的。”纪繁音说。
白昼抬起头看她:“怎么做?”
纪繁音托腮含笑注视他:“只要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做和他们一样令人不齿的事就好了。”
――但很可惜的是,不尊重感情这种事情,你白昼好像已经做了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再说话。
纪繁音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有白昼的喉结不安地上下动了动。
……接着,是楼下物业打视讯电话上来的提示音。
“应该是外卖,”纪繁音站起身,她摸了摸白昼的头发,动作很轻,“饿了吧?我这就去拿。”
第27章 二更(免费?怎么可能。)
白昼呆坐在水吧旁看纪繁音忙碌。
今天他不想吃什么昂贵的食物,只想尝一尝家常菜的味道。
白家很少有一家三口好好坐在桌边一起吃饭的时候。
确实地说,在白昼的记忆里,他一次也想不起来。
要么是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一大桌人一起吃饭,要么就是他一个人吃饭。
白家这个家庭和普通意义上的家庭,相差得太大了。
白昼下意识地不让自己去思考厨房里那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的身影究竟是谁的这个问题,而是捧着杯子看着她发空脑子,享受这一刻的平和。
普通人忙碌一天到家之后,走入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祥和温馨?
在大脑已经接受了过多信息量的今天晚上,白昼虽然努力不去思考太多,但有一个已经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还是一直在他心中萦绕个不停。
――让他很难忍住不对眼前这个人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