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风却是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冷漠的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眸中的光芒微微颤动着,仿佛带着泪光,但是却在下一瞬全部收敛了起来,他忽然笑了开来,只是这样的皇上,让景墨风有一种想要揍他的冲动。
揍他,不是因为恨他怨他,而是单纯的想把他脸上的笑给打掉!
皇上手指微微握紧,语气却极为轻松的问道:“那么墨风,你今日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总该不会只是为了来说这些话给朕听的吧。”
他已经用回了“朕”这个字,就代表着此时此刻,他是天璃王朝的天子,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不是一位父亲。
景墨风并不在意他态度的转变,只是紧紧的盯着皇上的双目,沉声问道:“你究竟让她去做什么?”
“她?”皇上目光中闪过了一抹玩味,“你在说谁?”
皇上口中问着,实际上却早已心知肚明,之前他曾经听闻景墨风与那位安瑾县主走的比较近,是以在寿宴之上他特意看了看那个孩子,发现她聪敏有趣,却不明白如果单纯只是这样,如何会吸引了景墨风的目光。
只是,在她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挥手打了融胜杰之后,皇上忽然有一点儿明白了,而且她做了皇上想要做却又不能明面上做的事情,所以当时皇上对她的态度很是温和。
及至太后与皇上毒发之后,皇上清晰的看清楚了,安瑾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坚强果决,她的医术等等,一一展现在了皇上面前,皇上才渐渐明了。
只不过此时,皇上并没有想到景墨风居然会为了她,而在这十余年之后,与他如此见面。
此时,景墨风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不要去动她!”
“因为她,你动怒了。看来她在你的心目中,的确很不一般,她也确实与其他女子不一样。”
皇上似乎看见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笑了出来,只是无人看见的案几之下,皇上手指颤抖着,甚至已经狠狠的掐在了自己的腿上。
眸中闪现着危险的光芒,景墨风再次重复道:“不要动她!否则……”
说到这里,景墨风看到皇上感兴趣似的望着他,景墨风忽然就沉静了下来,他的唇边缓缓绽放出一抹极为瑰丽的笑容,在这暗夜烛光下,显得那么的灿烂与耀眼,看的皇上微微怔住。
“父皇,如果你非要动她,你会看到整个天璃王朝颠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儿臣想父皇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的,父皇你说是吗?”
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景墨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这座殿宇,这几乎是他在母妃去世之后,唯一的一次在私下里称呼皇上为父皇,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充满煞气。
当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于黑夜里,皇上忽然重重的咳嗽了起来,直咳得声嘶力竭,直咳得接续不上气息。
陈德布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瓷碗,里面不知装着什么,幽黑而苦涩,那种苦涩的味道甚至都散到了空气当中,空气的味道都跟着变得异常的苦涩。
皇上却仿佛察觉不到那苦涩一般,用力的才案几上捶了一下,待咳嗽渐渐减少了,皇上将瓷碗端起一口饮尽了其中的汤汁。
陈德布接过瓷碗,小声的说道:“皇上这是何苦呢?看五殿下的样子,势力发展的必然不会差,皇上何不将真相告知殿下呢?”
皇上再次咳嗽了几声,极为痛苦的捂着胸口,陈德布放下瓷碗,上前不慌不忙而又娴熟的点按着皇上的几处穴位。
半晌之后,气息终于平稳的皇上才开口说道:“时机未到,墨风不是他的对手,朕不能让她唯一的孩子惨死!何况……”
一滴泪,缓缓的从皇上半阖的眸中滑落,一声极为轻微,轻微到只有他能听到的呢喃,又仿佛是一个人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苒薇……”
听到皇上呢喃着这两个字,陈德布无声的叹息着,却知自己根本劝不了皇上,只能给似乎是沉睡了的皇上盖上厚实保暖的披风,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去。
只是,就在陈德布的脚步即将踏出殿门之时,身后的皇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惊得陈德布脚步微顿。
第194章 怎么是他?
凌卿蕊自然不知皇上究竟吩咐了陈德布什么,她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不几日就已然恢复了不少,伤口处只要不碰触就已然不会疼痛。
闷了这么多天,凌卿蕊却是再也躺不住,在惜玉的陪伴下就来到了御花园里,此时春意正浓,不少花儿已经盛开,看着倒是让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凌卿蕊的好心情尚未维持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人凌卿蕊并不陌生,是寿宴那天在乾雨宫外见过的何美人,对于她的那副明显挤兑景墨风,依附淑妃的嘴脸,凌卿蕊可是记忆深刻。
此时见到何美人走了过来,而且见到凌卿蕊在此处好似并没有任何意外神色的样子,让凌卿蕊微微眯了双眸。
景墨风被禁足中,并没有前来探望过她,只不过却让一个宫人隐秘的见了她一面,让她在这陌生的宫中也可以有可信可用之人,对于这一点凌卿蕊心存感激,也并没有浪费景墨风的好意。
只是,她没有想到让那宫人放出风声之后,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会是何美人!
单纯只是巧合,还是何美人被什么人利用,还是这何美人就是她要找的人?一瞬间凌卿蕊的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安瑾县主?”何美人站到了凌卿蕊面前,“不,现在该称安瑾郡主了。郡主在寿宴之上勇救皇上医治太后娘娘,当真是有勇有谋啊。”
凌卿蕊带着笑意道:“安瑾可当不得有勇有谋,比不得何美人。”
听着凌卿蕊的话,再看凌卿蕊虽然带笑却是淡然的表情,何美人只感觉心头一股火直往上撞,却是生生压了下去,强笑道:“怎么会呢,就连太后娘娘醒了之后都直夸赞郡主呢,听闻若不是太后娘娘身子虚弱,恐怕早就宣召郡主前往福寿宫了呢。”
“何美人倒是消息灵通。”
“哪里是我消息灵通,只不过谁人不知郡主是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呢?郡主养伤这段时日,我也几次前往探望未果,今日能在此处遇到郡主,当真是我的幸运,不知可否请郡主往我宫中一坐?”
凌卿蕊扬眉似笑非笑的问道:“安瑾与何美人好似并不相熟?”
闻言,何美人露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挥退了跟在身后的宫女,又看了看凌卿蕊身旁的惜玉,只是凌卿蕊并没有想要惜玉后退的意思,何美人咬了咬牙,压低了嗓音期期艾艾的说道:“郡主有所不知,我……患了一种疾病……却是不好寻太医来看,闻听郡主医术高明,所以想请郡主给诊治一番……”
说完不等凌卿蕊回答,何美人就径直对着凌卿蕊深施一礼,道:“恳请郡主怜悯,能够帮一帮我。”
偶有来往路过的宫人,被何美人的举动所吸引,全都隐约的向这边张望了几眼。
看着何美人那张仿佛要落泪的诚恳面庞,凌卿蕊戒备之心却是呈直线上升,却也知道对方已将姿态做足,自己不想去都不行,何况她还真想去看看,这何美人究竟要做什么呢。
当下,凌卿蕊就带着惜玉与何美人一道,去了何美人居住的行云宫。
凌卿蕊到了行云宫之后,隐约察觉到似乎何美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让凌卿蕊不禁在心中暗暗思忖,难道何美人当真不过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真正要让她来此处的并非是何美人?
在凌卿蕊思忖间,何美人命人上了茶,看了看凌卿蕊身后站着不动的惜玉,她开口说道:“本是亲手绣制了一件衣裙想要送给郡主,不想昨日被人不小心碰掉了不说,还刮了一道口子,于是送去了尚衣监,可否麻烦郡主身边的惜玉,随我的宫女前去将那件衣裙取回?”
“既是如此,惜玉你就跟着去一趟吧。”
惜玉看的出来,何美人是要故意将她支开,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只是这些时日都是惜玉在照顾凌卿蕊,对她的脾性也算了解,见她开了口,只得跟着行云宫的宫女前往了尚衣监。